六點多，天徹底黑了。院裡點起好幾盞燈，炭火映著大家歡笑的臉。建軍忙前忙後地給大家烤串，自己都沒顧上吃幾口。
“建軍，你自己也吃。”白鹿心疼地遞給他一串烤好的肉。
“謝謝白媽媽。”建軍接過，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
看他吃飽了，霄雲讓他去洗澡休息。自己則進了廚房，從空間裡砍出十幾根甘蔗，削皮切段，裝了滿滿一大桶。
他挑了根最長的，坐在門檻上啃起來。幾個小的洗完澡出來，看見甘蔗，眼睛都亮了。可是四歲的雨霽、雨馨根本咬不動，急得直跺腳。
在白鹿幽怨的目光中，霄雲隻好把甘蔗切得更碎些。白鹿拿去榨汁，這才讓小家夥們喝上。
四個最小的抱著榨汁杯，小口小口地啜著，滿足得像喝到了瓊漿玉液。
鄧可欣一邊給女兒擦嘴一邊埋怨：“夫君是人乾的事是一點不乾啊。”
上官婉兒也附和：“就是，中午吃肉骨頭，小的啃不動，晚上又弄甘蔗。”
秀愉更直接：“夫君，今晚院裡的衛生你自己做。”
霄雲全當沒聽見，吐出一口甘蔗渣，望著滿院歡聲笑語，嘴角微微揚起。
夜漸漸深了，炭火漸漸熄滅。人們陸續散去，院裡重歸寧靜。
建軍已經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半根沒吃完的烤串。
霄雲輕輕掰開他的手，把烤串拿走，給他蓋好被子。
走到院裡，三位夫人正在收拾殘局。霄雲走過去幫忙，被白鹿推開：“去去去，不是讓你自己做衛生嗎？”
“我這不是來幫忙了嘛。”霄雲笑著，還是拿起掃帚掃起了地上的竹簽和炭灰。
月光如水，灑在剛剛熱鬨過的院子裡。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更顯夜的寧靜。
收拾妥當，一家人各自回屋。霄雲躺在床上，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雖然瑣碎，卻踏實而溫暖。
明天，街道辦該送錢來了，廠長們可能還會來談合作，白幕那邊應該也會有好消息……
想著想著，困意襲來。
霄雲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隔天，日頭已經爬得老高，估摸著得有十點多了。
霄雲還陷在柔軟的被窩裡，做著不知名的美夢，就被外麵一陣嘹亮又雜亂的哭聲硬生生給扯了出來。
那哭聲有高有低，有委屈的抽噎，也有毫不掩飾的乾嚎，間或還夾雜著幾句女人壓著火氣的訓斥。
他煩躁地扒拉了兩下頭發，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憑著本能摸到床邊，趿拉上那雙舊布鞋。
身上那套皺巴巴的格子睡衣也沒換，頂著一頭睡得東倒西歪、堪稱“雞窩”典範的頭發，就這麼迷迷瞪瞪地拉開了房門。
堂屋裡的景象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白鹿、長樂、鄧可欣、上官婉兒，四位夫人竟一個不少，齊刷刷地站在那裡，每人手裡都握著一把雞毛撣子，麵色含煞。
地上或站或坐，正是家裡那幾個小的——雨辰、雨霽、雨馨，還有明達、城陽兩個小姨子，一個個哭得鼻涕泡都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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