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隔壁桌的兩個“護士”，她們正假裝看菜單，耳朵卻朝著這邊傾斜。
他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隔壁桌聽到：“保鏢，最近不太安全，李瑉豪的人總盯著我，找兩個人保護我的安全，放心。”
餅叔挑了挑眉，沒再追問，隻是端起酒杯，對著張永和舉了舉：“也是，小心點總沒錯。來，喝一杯，慶祝你平安歸來。”
兩人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紅燒肉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張永和剛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就見餅叔放下酒杯，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臉上的輕鬆散去，多了幾分凝重。
“永和，我也不繞圈子了，你跟我說實話，接下來到底有什麼打算？”他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裡滿是擔憂，“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支持率差了快二十個點，財閥那邊沒人敢幫我們，競選團隊散的散、走的走，幾乎沒有勝選的希望了。”
張永和夾菜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餅叔，隻見他鬢角的白發在陽光下格外明顯，眼底的紅血絲藏不住連日的焦慮。
“我知道你心裡急，”餅叔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可我得提醒你，要是李瑉豪真當選了，你以為他會放過我們嗎？你壞了他這麼多事，他肯定會秋後算賬，到時候你、我，還有永泰、韓希仁還有徐姐和美蘭，我們這些跟你走得近的人，都必死無疑！”
這話像一塊石頭，沉沉壓在兩人之間。
隔壁桌的“護士”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悄悄抬眼瞟了過來，張永和不動聲色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清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壓下心裡的翻湧。
“沒到最後關頭，說這麼喪氣的話，餅叔，這可不像你。”他放下酒杯，眼神裡帶著一絲堅定，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當年我們在徐姐的小酒館，連彆裁所都回不去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餅叔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伸手抹了把臉：“是啊，那時候我還跟你說‘隻要有人心，就不怕沒希望’。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我們是沒活路啊。”
他看著張永和，語氣突然變得鄭重，“我一把年紀了，這輩子沒什麼牽掛，早就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了你的身上。你小子可一定要贏啊，不光是為了南國的老百姓，也是為了我們這些跟著你的人，能有條活路。”
這話讓張永和心裡一暖，又一沉。他知道餅叔不是在說客套話，從競選初期，餅叔就拿出自己的積蓄支持他，甚至為了幫他拉攏底層民眾，跑遍了首山的大小社區，受過的委屈、挨過的打，從來沒跟他抱怨過。
這份信任，比任何支持都重。
“我當然想贏。”張永和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壓抑的狠厲，“我不光想贏，還想讓李瑉豪和他背後的勢力，為他們做的事付出代價。順子現在還在醫院躺著，這筆賬，我必須跟他算清楚。”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窗外，“但我也清楚，眼前的難關不好過。”張永和繼續說道，“今天能來這裡跟你見麵，我提前讓繞了三條小路，又讓這兩個‘護士’換了日常裝扮，故意在巷口停留了十分鐘，才甩掉了後麵的尾巴，不然肯定要被跟得死死的。”
餅叔看著張永和的眼神，沒再繼續說下去，隻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酒液在舌尖停留片刻，才緩緩咽下。
他放下酒杯時，眼神掃過餐廳門口，聲音壓得剛好能讓張永和聽清：“永和，其實今天我沒打算隻跟你兩個人見麵，還帶了個朋友來，說不定，他能幫上你的忙。”
張永和愣了一下，剛想追問是誰，就聽到餐廳的玻璃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隨之傳來。
他抬頭望去，隻見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站在門口，身高近兩米，肩膀寬得幾乎占滿了門框，穿著一件黑色的警服外套，扣子沒係，露出裡麵的白色t恤，臉上的胡茬泛著青黑色，眼神銳利如鷹，掃過餐廳裡的每一個人。
那是馬鎮海！張永和心裡猛地一震，他怎麼也沒想到，餅叔說的朋友會是他。
馬鎮海曾是首山警局出了名的“鐵麵警察”，為人剛正不阿，兩人也算打過多次交道。
馬鎮海的目光先是落在張永和與餅叔身上，隨即又掃過隔壁桌的兩個“護士”，那兩人察覺到他的注視，身體瞬間緊繃，手悄悄摸向口袋，顯然是做好了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
馬鎮海卻沒在意她們，隻是對著櫃台後的老板娘喊了一聲：“老板娘，再拿一瓶南國清酒過來，要冰的！”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張永和身邊，一把拉開旁邊的板凳坐下，動作粗魯卻不失禮。
沒等張永和開口，他就拿起桌上的空酒杯，給自己倒滿酒，酒液濺出幾滴在桌麵上，他也不在意，舉起酒杯對著張永和，聲音洪亮如鐘：“張永和，好久不見！上次你救我一命，這份情我一直記著，今天我先敬你三杯！”
話音剛落，他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酒液順著嘴角流到脖子上，他也不擦，又給自己倒滿第二杯，再次舉杯：“第二杯，敬你敢跟李瑉豪叫板，首山這麼多政客，也就你敢為底層人說話！”又是一口悶，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第三杯倒滿時，張永和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按住他的手：“馬警官，不用這麼急，喝酒慢慢來。”
馬鎮海卻擺了擺手，堅持將第三杯酒喝完，才抹了把嘴，喘了口氣：“不急不行啊，現在首山的天，快被李瑉豪這群人攪黑了，再不急，普通人就沒活路了。”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憤懣，“樸政民那小子，當年還是我的老搭檔，我們一起抓過毒販、破過命案，沒想到他現在竟然跟著李瑉豪乾那些傷天害理的事，真是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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