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百裡公子來尋您了!”
丫鬟清脆的呼喚聲,如同一道驚雷,毫無征兆地在靜謐的閨房中炸響!
正對鏡兀自發呆的上官清歌猛地一個激靈,渾身劇顫!她茫然地抬起眼,視線有些遲滯地聚焦在那麵光亮的銅鏡上。
鏡中映出的,是一個小小的、圓潤的身影。矮墩墩的身材裹在華貴的錦緞裡,顯得格外稚嫩。
那張臉……圓得像隻熟透了的紅蘋果,帶著嬰兒肥特有的飽滿光澤,眼睛倒是又大又亮,卻鑲嵌在這樣一張全然陌生的、屬於幼童的臉上。
不是夢。
真的不是夢。
上官清歌下意識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粉嫩的臉頰。指尖傳來真實的、帶著彈性的溫熱觸感,以及一絲清晰的痛感。
“唉……”一聲沉甸甸的、與這具小小身體極不相符的歎息,從她口中逸出,帶著濃濃的無力與沮喪。
五歲。
她現在的身體,隻有五歲。
自從她在這個陌生的房間睜開眼,整個世界就變得無比詭異。
床榻太高,桌子太遠,門把手遙不可及……仿佛所有東西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低了。當她終於意識到,不是世界變了,而是她自己“縮水”了時,那種荒謬絕倫的驚駭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撲到銅鏡前,想看清自己的模樣。鏡子裡那張圓滾滾、粉嘟嘟的臉蛋,徹底擊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幸。
豔麗無雙?傾國傾城?那些屬於“上官清歌”的標簽,此刻被替換成了“粉雕玉琢”和“憨態可掬”。
屬於成年女子的靈動與風華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片令她窒息的孩童稚氣。
眼前一黑,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星辰!她瘋狂地在意識深處呼喚,試圖連接那個熟悉的存在。
然而,回應她的隻有一片死寂,如同石沉大海。她不甘心,狠狠掐自己的胳膊,希望能從這個荒誕的噩夢中醒來。疼痛是真實的,鏡子裡的胖娃娃也依然清晰。
這近乎自殘的舉動,卻把聞訊趕來的父王嚇得魂飛魄散。這位平日裡威嚴的王爺,看到自己嬌寵的小女兒突然像中了邪一樣又掐又打,哭得撕心裂肺,頓時方寸大亂,抱著她嚎啕大哭了好一陣,旋即心急火燎地召來了府上最好的醫師。
一番望聞問切,醫師得出了“小姐受了驚嚇,需靜心調養”的結論,開出了一大堆安神定驚、固本培元的丹藥和珍貴藥材。
看著那些瓶瓶罐罐,上官清歌隻覺得滿心迷茫,甚至開始動搖:難道那與星辰並肩作戰、曆經生死、風華絕代的過往,才是一場漫長而逼真的幻夢?眼前這個五歲稚童的身份,才是她唯一真實的根基?
直到幾天前——
一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聯係,如同黑暗中亮起的螢火,倏然在她沉寂的識海中點燃。
是容止!
那一刻,懸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她不是瘋子,那一切也並非虛幻!星辰的消失、身體的異變,都是真實發生的、巨大的謎團。
她重新站到鏡前,鏡中的小臉依舊稚嫩圓潤,但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卻沉澱下了一抹與年齡格格不入的堅毅和凝重。
王府後花園,碧波蕩漾的蓮湖邊。
兩道小小的身影並肩坐在雕花石欄上。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細碎的金斑。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上官清歌),一個眉目如畫的小男孩百裡容止),畫麵美好得像一幅工筆仕女圖。
“清歌,近日身子可好些了?”百裡容止側過頭,聲音清越溫柔,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他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上官清歌放在膝上的小手。
上官清歌感覺掌心被塞進了一個微涼堅硬的小物件。
她心頭微動,麵上卻綻開一個天真爛漫、毫無破綻的笑容,甜甜地回應:“容止哥哥,我好多了,謝謝容止哥哥關心!”
她不動聲色地將那物件攏進袖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心事,眼睛亮晶晶地提議:“容止哥哥,明日我們去遊湖好不好?聽說城西新開了畫舫,可漂亮了!”
“好啊!”百裡容止欣然應允,笑容溫暖和煦。
兩人便興致勃勃地討論起明日的行程,該去哪個湖,坐哪家的船,午膳在哪家酒樓用,童言稚語間充滿了對出遊的期待。
不遠處,路過的丫鬟小廝們看著這金童玉女般和諧的一幕,忍不住竊竊私語,臉上洋溢著姨母笑。
“瞧瞧咱們小姐和百裡公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感情多好啊!”
“可不是嘛!打小就形影不離,青梅竹馬的情分,旁人羨慕不來呢!等日後長大了,成了親,定是神仙眷侶,羨煞旁人!”
“就是就是,王爺和王妃也樂見其成呢!”
這些話語清晰地飄入百裡容止耳中,他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那些議論的下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月光清冷,透過雕花窗欞,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影子。上官清歌屏退了所有侍從,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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