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擰著細細的眉毛,像隻警惕的小獸,在屋內無聲地踱步。
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處陰影、每一件擺設,甚至屏息凝神,側耳傾聽窗外細微的風聲。確認這方空間絕對安全,再無第三隻耳朵後,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書案前。
點亮一盞如豆的燭火,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案頭。
她深吸一口氣,從貼身的小衣裡,掏出了白日裡百裡容止悄悄塞進她掌心的東西——一張被疊得方方正正、觸手微涼的紙條。
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她緩緩展開紙條。
昏黃的燭光下,一行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字跡映入眼簾:
一葉障目。
四個字,如同四根冰冷的針,狠狠紮進上官清歌的心底!
她猛地攥緊了紙條,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自從那日與容止的意識短暫連接後,他就隻傳遞過一句冰冷得讓她心悸的話:
“不要相信任何人,甚至……包括我。務必小心。”
隨後,那塊承載著他們隱秘聯係的玉牌便徹底沉寂,再無半點聲息。
不相信任何人,這點她可以理解。
突如其來的分離,身體的異變,置身於這看似熟悉卻處處透著詭異的王府,連父王那張與記憶中分毫不差的臉,都讓她不敢交付全部的信任。
可是……“甚至包括我”?
這五個字,如同沉重的枷鎖,一直壓在她心頭。
今日見到容止,他舉止如常,溫柔體貼,甚至還冒險傳遞了這張警示的紙條……這讓她如何能將他列入“不可信”的名單?
然而,“一葉障目”……這四個字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她心底那絲僥幸。
它仿佛在提醒她:眼前所見,未必為真。
一片葉子,就能遮蔽整個天空,迷惑你的雙眼。
更讓她感到無力的是,她發現自己與星辰相伴時擁有的種種能力——敏銳的感知、磅礴的靈力、甚至是一些基礎的術法——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封印!
無論她如何嘗試調動,體內都空空如也,仿佛從未擁有過那些力量。
現在的她,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五歲孩童,被困在這具小小的軀殼裡,麵對著一個撲朔迷離、危機四伏的謎局。
明日遊船……她盯著燭火跳動的焰心,小小的臉龐上滿是凝重。
或許,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在看似尋常的互動中,仔細觀察容止,試探這“一葉障目”背後真相的機會?
翌日,風和日麗。
一艘朱漆描金、雕梁畫棟的精致畫舫,靜靜泊在城西碧波蕩漾的鏡月湖心。船身兩側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纏枝蓮花,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
湖水清澈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和遠處青黛色的山巒,美不勝收。
上官清歌獨自一人憑欄立於船頭。湖風帶著濕潤的水汽,拂動她額前細軟的劉海。
她小小的身影在寬闊的船板上顯得有些孤單,目光看似投向遠方的山水,實則心神緊繃,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關切:
“清歌,湖邊風大,小心著涼。”
聲音入耳,上官清歌心頭猛地一跳!她緩緩轉過身,臉上瞬間掛起屬於五歲孩童的、毫無心機的甜美笑容,看向今日如約而至的百裡容止。
“容止哥哥!”她歡快地應了一聲。
然而,就在她目光觸及百裡容止臉龐的那一刹那,一種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違和感,如同冰冷的蛇信,倏然舔舐過她的脊椎!
眼前的男孩,依舊是那副俊秀溫潤的模樣,衣著得體,笑容和煦。
可是……哪裡不對?
是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過於深沉的平靜?
還是那完美無瑕的笑容下,似乎缺少了一點……屬於“容止”的獨特溫度?
抑或是他走過來的步伐,每一步都精準得如同丈量過,少了些許少年人的隨意?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快得讓上官清歌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但“一葉障目”四個字,如同警鐘般在她腦海中轟然回響!
她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藏在袖中的小手卻悄悄握緊了。
心底那根名為警惕的弦,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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