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淵神殿,墨辰軒的靜室。
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濃烈的藥草苦澀味也壓不住那股從床榻方向不斷散發出的、令人心悸的陰寒與腐朽氣息。
墨辰軒靠坐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的左臂衣袖被高高挽起,一道從肩胛骨蔓延至手肘的猙獰傷口暴露在空氣中。
傷口皮肉翻卷,邊緣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焦黑色,最可怕的是,傷口深處不斷蒸騰出絲絲縷縷粘稠如活物的黑氣。
這黑氣與尋常怨毒截然不同,它並不擴散,反而像是有生命般,不斷試圖鑽回傷口深處,侵蝕著周圍完好的血肉與經脈,甚至隱隱發出細微的、如同無數蟲蟻啃噬的“滋滋”聲。
墨星辰站在床邊,身姿依舊筆直,但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此刻卻冰封著駭人的風暴。
她死死盯著哥哥手臂上那不斷蠕動的黑氣,周身散發出的低溫讓靠近的人都忍不住打個寒顫。
她已經嘗試過用最精純的混沌之力去衝刷、包裹、吞噬,但那黑氣異常頑固,混沌之力與其接觸,竟像是遇到了某種滑不溜秋的屏障,大部分被彈開,少部分滲入後也如泥牛入海,隻能暫時減緩其侵蝕速度,無法根除。
“這個毒……我沒有見過。”
通訊石投射出的光影中,君雲卿清雅絕倫的麵容上也籠罩著一層罕見的凝重與困惑。
他隔著遙遠的空間,仔細觀察著墨辰軒的傷口影像,緊蹙,“構造極其詭異,怨毒為表,內裡卻嵌合了某種……我無法解析的異種能量。”
“它並非單純的破壞,更像是一種惡毒的‘寄生’與‘轉化’。”
“連混沌之力都無法將其徹底祛除……情況很棘手。”
君雲卿的話,如同最後的宣判,讓靜室內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葉清羽不知何時來到了墨星辰身後,感受到她緊繃如弓弦的身體和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殺意與焦灼,他無聲地歎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墨星辰僵硬的肩膀。
那手掌傳來的溫熱和力量,像是一根細微的錨,試圖穩住她瀕臨失控的心神。
他和上官清歌、炎子墨等人,一聽說墨辰軒在神殿遇襲重傷,便立刻放下了手頭所有事務,以最快速度趕回了鎮淵神殿。
百裡容止早已在此。
他本就因越家之事暫留墨家,出事時第一時間便與墨星辰聯手施救。
此刻,這位向來溫潤平和的青年臉上也滿是疲憊與凝重。
他與墨星辰配合,用水係至純的淨化之力配合混沌之力,雙管齊下,才勉強將傷口初步穩定,阻止了黑氣向心脈蔓延,但那黑氣核心的異種能量,卻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盤踞。
“怨毒部分與越家手段同源,我與星辰可解。”
百裡容止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連續高強度的治療消耗巨大
“但怨毒深處包裹的那股異力……它不像純粹的妖力,也不像怨氣,倒有點像……我在古籍中見過的,關於‘妖傀’核心與‘怨妖’本源混合後的變異體,但又更加精純、更加霸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憂色,“最麻煩的是,它似乎對墨家血脈力量,乃至星辰的混沌之力,都有一定程度的……抗性?或者說,適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