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靈溪淬魂,初掌棺槨
靈溪穀的日子,仿佛被無形的結界隔絕了外界的血雨腥風。時間在這裡流淌得緩慢而寧靜,隻有竹葉摩挲的沙沙聲、溪水潺潺的叮咚聲,以及偶爾幾聲清脆的鳥鳴。
荊澈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每日天未亮,他便在南禹子的指導下,於竹屋前的溪邊青石上盤膝而坐,修行那名為《靈溪靜心訣》的基礎法門。這法門並非什麼高深功法,其核心在於“靜”與“導”——靜心凝神,疏導異力。
起初,這對他而言近乎酷刑。每當他要沉心靜氣,靈魂深處那口玄棺便會傳來細微的躁動,冰冷死寂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乾擾著他的心神,試圖將他拖入殺戮與吞噬的欲望深淵。那些被吞噬的怨靈殘留的負麵情緒碎片,也時常如同鬼魅般浮現,衝擊他脆弱的意識防線。
他一次次失敗,冷汗浸透衣衫,甚至數次因心神激蕩而引動棺力反噬,吐出血來。但每當他即將失控時,南禹子那溫和而沉穩的聲音總會適時響起,如同定海神針,引導他回歸平靜。妹妹荊靈兒擔憂的目光和默默遞上的清水,則是他堅持下去的最大動力。
“意守丹田,神歸紫府。視體內異力如溪中頑石,莫要強行搬挪,隻需引導水流,繞石而過,天長日久,石自圓潤……”
南禹子的教誨回響在耳邊。荊澈摒棄雜念,不再試圖去“對抗”那股冰冷的棺力,而是嘗試著去“理解”它,將它視為自身的一部分,一股需要疏導的“洪流”。
他集中精神,引導著那清蒙蒙的《靈溪靜心訣》所產生的溫和能量,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小心翼翼地梳理著體內狂暴的棺力。這個過程極其緩慢,需要匪夷所思的專注與耐心。
一天,兩天……
七天過去了。
這一日,朝陽初升,金輝灑滿靈溪穀。
荊澈如同往日一般盤坐青石之上。與往日不同,他周身的氣息不再紊亂,呼吸悠長而平穩。體內,那原本橫衝直撞的玄棺之力,此刻如同被馴服的野馬,雖然依舊冰冷磅礴,卻已然能夠跟隨著《靈溪靜心訣》的引導,在幾條主要經脈中緩緩運轉,不再肆意破壞。
他甚至能分出一絲微弱的心神,沉入左臂那口棺槨刺青之中。
他的“意識”再次進入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死寂的空間。這裡依舊是永恒的冰冷,但在那空間的中心,一點金色的星辰依舊頑強地散發著微光,被純粹的極陰規則之力封存著,安然無恙。
而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這片空間與他自身的聯係。他嘗試著,極其小心翼翼地,從那浩瀚的棺力中,剝離出一絲比發絲還要纖細的黑色能量。
這個過程如同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會引動整個棺力的反撲。
他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這一絲能量之上,按照南禹子所授的一種粗淺的能量外放法門,引導著它,緩緩流向自己的指尖。
嗡……
一絲微不可察的黑色流光,如同搖曳的燭火,出現在他右手食指的指尖。
這縷流光極其微弱,甚至不如一個煉氣初期修士的靈力外放,但其蘊含的本質卻極高——那是純粹的、極致的陰寒與死寂!流光出現的瞬間,周遭的光線都仿佛微微扭曲,青石旁的幾株野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蒙上了一層白霜,隨即枯萎!
成功了!
他成功地,在保持自我意識清醒的情況下,主動引導並施展出了一絲玄棺之力!
雖然隻有一絲,雖然威力微不足道,但這意味著,他不再是完全被動地被這股力量操控或反噬!他邁出了掌控它的第一步!
荊澈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指尖那縷黑色流光也隨之輕輕晃動。
“不錯。”
南禹子不知何時來到了溪邊,看著荊澈指尖那縷微弱的黑芒,眼中露出讚許之色。“七日之內,便能初步引導棺力,雖隻得其形億萬之一,但心性之堅,悟性之佳,已遠超老夫預期。”
荊澈連忙散去了指尖流光,起身恭敬行禮:“全賴前輩悉心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