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微芒在黑暗中疾馳,瞬間穿透地牢厚重的石壁,掠過幽深甬道。
正是小靈鼠化作的流光裹挾著許綰的氣息……
片刻之後。
它輕盈躍上山崖。
足尖點過露珠凝結的草葉,驚起幾隻棲息的夜鶯。
雲層在它身下翻湧,月光如銀紗鋪展,它卻不敢稍作停留。
九陽真人的意念正催促它穿越千裡雲海。
途中,一道暗紫色的結界驟然浮現!
那是護山大陣的禁製!
流光觸及的刹那,金紋耳尖驟然發燙。
小靈鼠本能地蜷縮身形,將許綰的蓮蓬氣息裹緊在靈光中。
結界如水波蕩漾,竟無聲裂開一道縫隙!
它趁機鑽入,身後留下細碎的星塵。
紫霄殿懸浮於九重山巔之上。
琉璃瓦頂流轉著日月精華!
簷角懸掛的青銅風鈴不搖自鳴,聲如清泉滴落玉磬。
殿內雲霧繚繞,卻非凡塵水汽,而是千年靈芝蒸騰的紫氣,氤氳中隱現蟠桃枝椏的虛影。
九陽真人端坐於八瓣金蓮台。
他身著素白道袍,廣袖垂落處似有銀河傾瀉,黑發如瀑散在肩頭。
殿中無燭自明!
穹頂鑲嵌的夜明珠灑下柔光,映得他膝上橫放的拂塵泛著溫潤光澤。
兩名道童垂首侍立兩側。
指尖撚著的香篆正嫋嫋升起“道法自然”四字。
殿角青銅鼎內。
沉香木燃出的煙靄幻化成遊龍之形,盤旋不散。
嗖!
金光自殿頂天窗倏然墜落,在金蓮台前凝成雪白小鼠。
它前爪微顫,伏地一禮。
九陽真人未睜眼,拂塵輕掃,一道暖流裹住小靈鼠:
“有勞了,影哨。”
話音未落!
小靈鼠耳尖金紋驟亮,額間迸出一束流光,幻化成丈許高的光影!
正是許綰在地牢的修煉圖景。
光影中。
她指尖凝青光破關元穴的堅韌、咬唇強忍雜氣反噬的隱忍,乃至掰蓮子時頰邊狡黠的笑,皆纖毫畢現。
當演至蓮蓬雜氣與凝脈丹相衝的刹那,光影忽轉暗紅!
許綰冷汗涔涔的側臉被放大!
小靈鼠爪尖輕點!
那粒蓮子的駁雜靈息竟化作黑絲纏繞光影心脈。
九陽真人終於抬眸。
“靜蓮啊……”
他低聲歎道。
“偷采時竟忘了以靈火淬煉。”
光影消散,小靈鼠躍上蓮台,用鼻尖輕推真人袍角。
它傳遞的靈識中,許綰的言語如清泉流淌:
“小不點,你又來看我了啊!”
“彆怕,我雖然是貓,可我不喜歡吃老鼠。”
九陽真人撫須而笑,眼中卻掠過銳光。
他探指虛點小靈鼠眉心,調出更細密的記錄:
許綰調息時經脈重續的靈絲如春蠶吐絲,天樞穴縫合處竟有細微裂痕未愈!
她強撐笑意藏回蓮蓬的刹那,袖中玉瓶微溫的波動被靈識捕捉!
那是凝脈丹的藥力在護主。
九陽真人忽然閉目,神識沉入許綰留下的氣息殘影。
他“看”到她指尖青光散去雜氣時。
一縷血珠滲出唇角又被靈光撫平。
那血珠裡竟混著蓮蓬濁氣的金斑。
“心性沉穩,卻藏僥幸。”
他睜開眼,袖中滑出一卷竹簡,其上“贖罪錄”三字血跡未乾!
正是九陽真人不久前用自己的精血,上書天界,為許綰贖罪!
“三日前她夜探荷塘,為采蓮蓬險被鶴哨擒獲,卻是隻字未提。”
竹簡無風自動!
飄至於虛空。
顯出許綰踩浮萍時驚飛的螢火蟲軌跡。
每隻蟲翅都映著巡山弟子的劍光。
唳!
殿外忽有鶴唳破空,九陽真人拂塵一揚,雲霧自動聚成屏障。
他凝視小靈鼠爪心殘留的蓮子碎屑,指尖燃起幽藍靈火。
火中浮現許綰丹田景象:
燭焰般的靈力正艱難驅散雜氣,而斷裂的天樞穴深處,一縷黑氣如毒藤纏繞新生經脈。
“凝脈丹可續經,卻難解心魔。”
他輕歎,從懷中取出一枚赤玉符,其上刻著“九陽歸心訣”四字。
符紙無火自焚,化作流光沒入小靈鼠耳尖金紋。
“明日子時,將此符隱於她玉瓶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