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心性動搖,符化烈焰!”
“若她坦然接納,便成暖流。”
道童聞言驚惶俯首:
“師父,師弟偷采蓮蓬已犯戒律,何不……”
“何不罰她?”
九陽真人截斷話頭,拂塵掃過殿角青銅鼎。
鼎中沉香遊龍驟然凝滯,鼎壁浮現出地牢的幽暗景象。
許綰已化作貓形,蜷在石壁角落!
白貓雙目緊閉,呼吸綿長!
鼻尖隨著夢中起伏微微顫動!
前爪下壓著半枚未剝儘的蓮蓬。
地牢石縫間滲出的寒氣凝成霜花,卻在她身周三寸處自動消融,仿佛有無形屏障護持。
偶爾有夜露從穹頂滴落,剛觸及貓耳便化作細小光點,被她酣睡時逸散的靈息悄然吸收。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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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青銅風鈴忽而輕響,九陽真人眉心微動,神識已探入那方寸夢境:
碧波蕩漾的池麵浮著碎金般的月影。
許綰化作少女模樣,赤足踩在青玉蓮葉上,水珠順著她腳踝滾落。
她懷中抱著三支帶露的蓮蓬,蓮房飽滿如翡翠,蒂須還纏著水草。
忽然雲霧聚散。
白衣男子踏著螢火蟲的光點而來,衣袂翻飛間竟有九重天闕的星軌流轉。
正是威震六界的帝尊雲澈。
許綰眸中瞬間點亮驚喜,立即飛至那人麵前。
她恭敬地將蓮蓬雙手呈上,柔聲細語道:
“師尊,送給你。”
雲澈含笑接過,指尖輕撫蓮蓬的蒂部!
頃刻間。
隻見那池底沉睡的千年並蒂蓮竟同時綻開雙花。
粉瓣舒展間溢出縷縷星塵,將水麵映成流動的銀河。
“綰兒。”
雲澈的嗓音帶著冰泉擊玉的清越。
他掌心懸著的蓮蓬無風自動。
蓮子一顆顆剝落又重組,幻化成星圖軌跡。
許綰嫣然一笑,突然撲進雲澈懷中,貓耳在發間若隱若現:
“師尊的星圖裡,可有綰兒的位置?”
話音未落!
她腕間金鐲輕響,鐲中封存的螢火蟲群驟然飛散。
卻在觸及雲澈衣擺時化作飄零的桃花瓣。
九陽真人膝上拂塵忽地一沉。
他看見雲澈撫摸許綰頭頂時,一支芍藥銀簪插在許綰發間。
他眸中含情脈脈,緩緩開口:
“情有獨鐘,難舍難分!”
“癡兒啊……”
“白日強撐堅韌,夜來心魔反噬更深。”
他袖中竹簡“贖罪錄”無端震顫,血字“許綰”邊緣泛起裂痕!
天界律令森嚴,她每一分僥幸都可能化作索命符咒。
殿外鶴唳再起!
雲霧屏障被撕開細縫!
巡山弟子的劍氣如冰錐刺來,真人拂塵一揚,鼎中沉香遊龍昂首吐息,將入侵者震退百丈。
“影哨。”
九陽真人忽然喚道。
小靈鼠自蓮台躍下,耳尖金紋隨主人心意流轉。
一道意念直抵其靈台額頭):
銜符入牢,卻非今夜。
靜蓮夢中正與心魔角力,貓爪無意識抓撓石地,劃出淺淺血痕。
每道傷口都滲出金斑濁氣,又被新生靈絲飛速縫合。
這恰是經脈重續的契機,外力介入反會驚擾根基。
“師父……”
道童欲言又止。
九陽真人卻已垂目,素白道袍流淌的銀河光華儘數收斂。
他自懷中取出半片蓮葉,以精血為墨寫下“靜守”二字,蓮葉化作流螢鑽入小靈鼠鼻尖。
須臾,地牢中許綰貓耳倏地一抖。
翻身時絨毛沾了塵土,卻本能地用尾巴卷起蓮蓬蓋住口鼻,睡顏竟帶三分稚氣。
九陽真人撫須輕笑,眼底寒霜儘融:
“她以貓形示弱,實則以柔克剛。”
“這牢獄,倒成了淬煉心性的道場。”
話音未落,許綰夢中忽現異象:
斷裂的天樞穴深處,一粒蓮子自發裂開!
青光如春蠶吐絲,將毒藤般的黑氣織成護身軟甲。
鈴鈴鈴!!
殿角風鈴清越三響!
九陽真人袖中竹簡“贖罪錄”血字悄然轉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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