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閣內。
丹氣氤氳如織錦。
七彩流光在穹頂盤旋。
許綰被九陽真人引著步入這方天地。
腳下青玉磚沁著寒意。
每一步都似踏在冰霜上。
眼前豁然開朗:
數十座丹爐錯落排開。
爐身鐫刻著古老符文。
爐火幽藍或赤紅,在師兄們專注的操控下吞吐不息。
丹氣在不斷地升騰!
青如碧潭、赤若朝霞、紫似暮雲,交織成一片迷離光暈。
映得附近的牆壁忽明忽暗!
她縮了縮脖子,指尖不自覺掐進掌心。
這地方她隻來過一次。
那次她好不容易才求得師父九陽真人讓她來煉丹,還說自己是煉丹高手呢。
結果,她魂魄出竅溜去尋帝尊。
導致丹爐轟然炸裂!
不過……後麵那丹爐在沾染了她的血跡後,竟然奇跡般恢複了。
此時此刻!
她瞥見角落裡一位師兄正凝神控火。
額角汗珠滾落卻渾然不覺…
爐中丹氣驟然轉為翡翠綠,竟凝成一隻振翅欲飛的靈雀虛影。
她在心中驚呼!
哇塞!
這位師兄煉丹的手藝不錯啊!
嗯嗯~~改日向他請教請教。
“靜蓮,跟緊些。”
九陽真人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來了!來了!”
她疾步而行。
道袍掃過地麵散落的靈草碎屑。
鼻尖鑽進一股苦澀藥香,混著丹火特有的焦灼氣息,讓她胃裡一陣翻攪。
九陽真人並未停步,而是徑直穿過這煉丹區,推開一扇刻滿雲雷紋的烏木門。
門後靜室驟然幽暗,唯有中央一座巨鼎巍然矗立,高逾丈許!
那青銅鼎身斑駁著歲月的銅綠。
鼎口盤繞陰陽雙魚,八卦符號在鼎腹流轉微光。
許綰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是陰陽八卦爐!
此爐能煉化萬物精魄,連上古妖獸的殘魂都熬成過丹引。
師父……
他當真要將我丟進去了!
她踉蹌後退半步,喉頭發緊:
“師……師父!”
“您彆把我丟進去煉丹好不好?”
九陽真人負手而立,須發在爐火映照下泛著金芒,卻沉默不語。
許綰心頭警鈴大作。
腦中閃過《西遊記》裡孫悟空被煉四十九日的畫麵。
不……
我可沒那猴子厲害,能在丹爐裡煉出一雙火眼金睛!
若真被投入爐中……
彆說突破瓶頸,怕是連灰都剩不下半粒。
“哈哈哈哈……靜蓮,你想進去丹爐熱身嗎?”
九陽真人忽然朗笑出聲。
噗通!
許綰撲通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師父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我知道您氣我總往帝尊那兒跑……”
“可他的影子刻在我心尖上,拔都拔不掉啊!”
她開始語無倫次!
眼淚在眼眶打轉,卻死死咬住下唇不許落下。
九陽真人袍袖輕拂。
一隻羊脂玉瓶憑空浮現。
“忘憂露,喝下吧。”
他聲音溫和。
許綰慌忙接過!
指尖觸到瓶身微涼。
急忙掀開瓶塞湊近鼻尖。
靈草清芬撲麵而來。
可細嗅之下,竟裹著一絲血腥氣,還摻著符紙焚燒後的焦糊味。
她心頭一凜,暗自思量:
這露水有問題?
莫非摻了……
瓶中液體依舊透明如初,可晃動時卻泛起極淡的金絲。
恍惚間!
許綰看到有符文在跳躍。
她抬手揉揉眼睛,再看時。
那液體又透明得很。
她強擠出笑臉,將玉瓶硬塞回師父掌心:
“師父,這忘憂露怕是過期了,味道怪得很!”
“要不……您還是給我忘情丹吧”
“上次我吃了那丹藥,不就把帝尊忘個乾淨!”
她眨巴著眼,分明在試探!
若師父真肯給丹,便說明他心軟了。
那我吃了再偷偷用內力逼出來。
九陽真人搖首輕歎:
“忘情丹於你治標不治本,再服無益。”
“此露乃我以三百年忘憂草心尖露、輔以為師精血所煉,專解執念。”
許綰聞言,睜大眼睛。
難怪有血氣……
原來是師父用自己的精血畫符煉製的。
她猛地後退兩步,連連擺手拒絕道:
“師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