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茶幾上的賬目,上麵記錄著百姓因加稅而逃亡的數字,又落在腰間的青玉佩上,想起導師說過的“治國在安民,安民在減賦”,喉結動了動,卻沒再往下說——他知道,在愛德華茲與兩位軍職官員麵前,談“天國的溫和”,或許隻是徒勞。
“我去聯係貴族們吧...”巴裡斯終於開了口,他知道他可以勸的動貴族的合作,畢竟軍人不懂他手裡賬冊的意義,可是貴族們卻是知道那東西的含義。
愛德華茲三人聽聞巴裡斯的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就在他們要舉杯慶祝之時,一個道人悄無聲息的走進了客廳之內,頓時引起幾人的警覺。
亨利的手停在半空,杯裡的茶水晃出細碎的漣漪;赫爾德猛地轉身,手按向腰側,那裡雖沒佩劍,指關節卻繃得發白,仍保持著軍人的警覺姿態;
愛德華茲的目光像淬了冰,射向廳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明明關得嚴絲合縫,此刻卻立著個身著玄色道袍的人,衣擺繡著銀線雲紋,紋路細得要湊近才能看清,手裡捏著柄拂塵,拂塵柄是深青玉石質,頂端的流蘇垂到腰間,竟沒讓人聽見半點腳步聲。
“你是誰?”愛德華茲的聲音冷得像冰,身後的護衛隊長馬修斯不知何時已貼牆站定,手按在劍柄上,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那道人卻沒半分慌亂,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掃過廳內四人時,像掠過一片平靜的湖麵,沒帶多少情緒,卻透著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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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拂了拂道袍袖口,動作慢而穩,仿佛在整理一件極其貴重的器物:“天明帝國駐福斯特瑞宣教使,元通道人。”
“宣教使?”巴裡斯皺起眉,他在德瑪拉分院求學時,曾見過天明帝國的宣教使在市集上講經,多是溫和有禮的模樣,從沒想過有人能這般悄無聲息潛入首相府,“你是怎麼進來的?我們的話又聽了多少?”
元通道人指尖捏著拂塵流蘇,輕輕撚了撚,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府中護衛布防雖嚴,但貧道隻有潛入之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愛德華茲麵前的賬冊上,眼神微微動了動,“你們的談話我都聽了。”
愛德華茲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摩挲,指腹蹭過暗銅飾條的紋路:“既聽見了,你想做什麼?”
元通道人這才往前走了兩步,走到茶幾旁時,腳步輕得沒在地毯上留下痕跡。
他自顧自拿起個空茶杯,提起茶壺倒了半杯涼茶,指尖捏著杯沿轉了半圈,茶水在杯底晃出細渦,卻沒濺出半滴:“我能幫你。”
“怎麼幫?”赫爾德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軍人最信刀槍,對這些“宣教使”總有些天然的戒備。
元通道人放下茶杯,拂塵輕輕搭在杯沿上,目光望向窗外,像是能穿透牆壁看到市集的景象:“貧道有幾十名信徒,多是市集裡的貨郎、織工,還有城郊的農夫。
他們沒什麼本事,卻能在街巷裡傳消息——若有人說你首相大人是玄元道‘創始元靈’選中的人,是來救百姓脫離布克暴政的‘救苦主’,我想國家的民眾一定更加支持大人吧。”
他轉回頭,看向愛德華茲,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教廷國方亂不久,德瑪拉的民眾信仰產生了動搖,都在盼著‘天’能給條活路。
你若成了‘天選之人’,他們便會覺得你推翻布克是‘天命’,是‘君權神授’——到時候...你懂的!”
亨利皺眉:“這些虛頭巴腦的,能頂用?”
元通道人沒反駁,隻是拿起茶杯抿了口涼茶,動作從容:“兵能奪城,卻不能守心。去年教廷國的政變,不是靠兵多,是靠信徒舉著聖像堵了王宮門,讓衛兵覺得自己是在‘違逆神明’,主動放下了劍。”
他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了敲杯壁,“你靠兵能贏布克,但若想讓百姓服你、貴族敬你,就得有‘天命’這塊牌子——而教廷的那一套已經讓人產生了懷疑,不靈了,貧道倒可以幫你立住這塊牌子。”
愛德華茲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腰間的青玉佩,忽然開口:“你要什麼回報?”
元通道人聽到“回報”二字,眼神才亮了些,卻沒顯得急切,隻是伸手從袖中掏出塊墨色玉牌,放在茶幾上。
玉牌上刻著“玄元”二字,紋路深而清晰,泛著溫潤的光:“我隻求你若成功登上王位,能允許玄元道在福斯特瑞王國建觀、收徒,讓我能把創始元靈的教義傳給更多人。”
他指尖輕輕碰了碰玉牌,語氣裡多了幾分對道宗的執念,“玄元道在德瑪拉大陸根基淺,我想讓它在這兒紮下根,讓更多人能拜入道宗,受創始元靈庇佑。”
愛德華茲盯著玉牌,沉默了片刻。他抬眼看向元通道人,目光裡滿是審視:“若我事後不認賬呢?”
元通道人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隻是拂塵一甩,流蘇在空中劃過一道輕淺的弧線:“我能悄無聲息進來,自然也能在你需要時,幫你解決看不見的麻煩。”
他頓了頓,語氣轉淡,“玄元道講究‘因果’,你若守諾,咱們便是雙贏——你得民心,我傳道宗;若不然,或許哪天市集裡傳的,就不是你‘天選’的名聲了。”
這話沒半句威脅,卻讓廳內的氣氛微微一沉——誰都明白,他有能力幫愛德華茲立“名聲”,自然也有能力毀了它。
愛德華茲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那塊玉牌,玉質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
他抬眼看向巴裡斯,巴裡斯輕輕點了點頭——有“天命”加持,聯係貴族時也更有底氣。
亨利和赫爾德雖仍有疑慮,卻也知道這是個不錯的助力,也自然沒再反對。
元通道人見他收下玉牌,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沒再多說,隻是拿起拂塵轉身:“那貧道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他走到廳門處,手剛碰到門簾,又回頭看了愛德華茲一眼,補充了一句,“記住,莫負‘天命’,也莫負因果。”
話音落時,門簾隻輕輕動了一下,人已消失在門外,隻留下一縷淡淡的檀香,混著暖燈的光暈,飄在客廳裡。
廳內再次陷入寂靜,亨利韋德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咂了咂嘴:“這人值得信任嗎?感覺有點神神秘秘的。”
愛德華茲捏著玉牌,指腹摩挲著上麵的“玄元”二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他要的是道宗生根,我要的是王位——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隻是這條船,得由自己來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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