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在床單上蜷了蜷:“可我什麼都沒......”
“海底的意誌感覺到了你的到來,才會做出相應反應。”
他打斷她,身體微微靠在椅背上:“就像燈塔總會引來飛蛾。”
“海底的......意誌?”
夢婕的呼吸一滯。
男人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視線微微偏移,仿佛在權衡該透露多少。
夢婕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的猶豫。
但她並沒有追問。
這一趟旅程本就是為了解開自己能力的謎團,而有些答案,或許需要時間才能浮現。
現在,她更想拆解眼前這個近在咫尺的謎題。
於是她輕輕轉開了話題。
“至少告訴我......”
她忽然傾身向前,防風暴燈的光暈順著她仰起的脖頸流淌:\"該怎麼稱呼你?\"
男人似乎沒料到這個轉折,身體微微後仰。
“名字不重要。”
“可我想知道。”
夢婕注視著他,聲音輕柔卻堅定。
“你剛才隱瞞了我一件事,現在總該補償我一個答案吧?”
艙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遠處傳來纜繩拍打桅杆的悶響,一下,兩下,像某種倒計時。
最終他喉結微動,吐出兩個字:
“顧晟。”
“顧晟……”
夢婕低聲重複,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的重量。
她向後靠去,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她抬手解開外套紐扣,黑色布料從肩頭滑落時,露出裡麵貼身的絲質襯衣,腰線在燈光下劃出一道瑩潤的弧度。
顧晟的椅子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
他站起身,風衣下擺帶起一陣冷冽的氣流。
“我去甲板。”
聲音更低啞三分。
夢婕的手指停在枕邊。
她望著男人近乎倉促的背影,忽然輕笑出聲:“不是說好要休息嗎?”
顧晟搭在門把上的手頓了頓,指節泛白。
“你更需要。”
“可我怕,今天那些怪物......我閉上眼睛就能看見它們。”
她蜷進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帶著自己都驚訝的任性:“國民偶像也是會做噩夢的。”
她故意讓尾音發顫,像被風吹散的蛛絲。
經紀公司培訓過的表情管理此刻完美反芻:
睫毛輕顫,瞳孔微微放大,連指尖揪住被單的力度都恰到好處——足夠惹人憐惜,又不會顯得矯揉造作。
遠處傳來輪機室沉悶的轟鳴,像是這艘老船疲憊的歎息。
凝滯在兩人之間的空氣開始沉澱。
終於,顧晟轉過身。
“我就在這裡。”
夢婕在被單下悄悄翹起嘴角。
這個笑容太過真實,以至於她需要被單的遮掩——就像偷到糖果的孩子躲在衣櫃裡品嘗甜味。
她想著那些被行程表切割成碎片的日夜,化妝間裡永遠亮著的刺眼白光,以及酒店浴室裡24小時不熄的照明。
此刻這搖晃的船艙,這鹹澀的海風。
還有這個守在身邊的,令人莫名心安的奇怪男人——
竟成了她三年來第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短暫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