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港。
那座被聯盟刻意遺忘的鏽蝕之城,如今成了通往海豐市的唯一門戶。
“調出灰港近期的離港記錄。”
他沉聲命令,聲音裡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技術員迅速操作著控製台,全息地圖上浮現出灰港錯綜複雜的航線網絡。
紅色的光點稀疏地分布著,大多指向內陸安全區。
“沒有這艘船的離港記錄,這艘船今天抵達灰港,還未離開,但......”
他調出監控畫麵:“兩小時前,有一支裝甲車隊離開了灰港。”
燕北航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移向地圖邊緣那片被標記為深紅色的區域——海豐市封鎖區。
那裡沒有任何路線標記,但一條虛線般的路線若隱若現,從灰港一直延伸到封鎖區外圍。
“查車隊去向。”
“信號在十公裡外中斷了。”
技術員咽了咽口水:“那個方向......隻有海豐市。”
果然……
燕北航的手指在控製台上輕敲兩下,隨即調出全息作戰地圖。
“命令距離最近的五座城市各派一支精英小隊,攜帶反結晶化裝備,即刻前往灰港待命。”
他的聲音冷硬如鐵:“以支援先遣隊的名義。”
技術員迅速輸入指令:“需要通知議會嗎?”
“事後補一份報告。”
燕北航扯過掛在椅背的戰術外套。
他站起身,黑色製服上的金屬徽章在警報燈下泛著冷光:“準備直升機,三十分鐘後出發。”
技術員的手指懸在控製台上:“長官,灰港是中立緩衝區,但再往東的海豐市屬於東部轄區,我們北部部隊如果越界行動,恐怕會引發摩擦......”
“二十年收複七十三城的計劃是聯盟共同簽署的。”
燕北航的指尖劃過那條分界線:“灰港是中立區,誰有能力清理海豐市的‘聲音’汙染,誰就有權行動。”
技術員仍有些猶豫:“但東部部門已經派駐了先遣隊......”
“所以我才需要五支小隊,既然要越界,就得多帶點人手。”
燕北航打斷他,手套劃過全息地圖上那片暗紅色區域:“全部以‘支援中立區治安’的名義。”
“至於我?那位歌姬小姐,是在我們北部轄區被帶走的。”
戰術手套在全息地圖上收攏成拳:“於情於理,我也該親自去看看。”
他緩緩轉身,目光穿透指揮中心的玻璃幕牆。
“去看看,那人把我們的歌姬小姐帶去那做什麼......”
海豐市封鎖地——與灰港的交界處。
行駛的裝甲車內,一人的聲音孜孜不倦地傳遞著——
“然後那個人就離開了那座城市,走了很遠......”
顧晟的聲音低下去,像被風吹散的煙。
夢婕正聽得入神,下意識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中滿是好奇。
她張開嘴,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抿住唇,轉而伸手想去拽顧晟的袖口——
車身猛地一震。
輪胎碾過某種堅硬物體發出的碎裂聲打斷了她。
窗外濃霧驟然退散,露出前方高聳的隔離牆:扭曲的金屬柵欄上爬滿藍紫色結晶,在車燈照射下泛著詭異的光。
“到了。”
顧晟拉開車門,寒氣裹挾著海腥味湧進來:“沒講完的故事,有機會再繼續吧。”
他走下車,回頭時,夢婕已經自己解開安全帶,正用指尖緊緊攥著那件黑色外套的衣擺。
他沉默地伸出手。
夢婕的睫毛顫了顫,最終將掌心覆上去。
她的指尖冰涼,像一塊不敢握緊的碎冰。
“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