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陷入短暫的死寂,隻剩下頂棚雨水單調的劈啪聲。
留下的兩名看守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哥剛說什麼?”
“彆弄死......就行?”
兩人嘴角扯出心照不宣的陰惻笑意。
被縛住雙手的瑞娜,將這番低語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比身下的水泥地更冷。
她掙紮著靠坐起來,歪斜的眼鏡片反射出頂燈慘白的光,微喘的氣息讓她胸前的起伏更為明顯。
“嗒。”
其中一人靠近,靴子踩在潮濕的地麵上。
“嘿,自打來了這鬼地方,天天守著,多久沒開過葷了。”
另一人喉結滾動,笑著附和:“這天降的福氣,不就來了麼。”
瑞娜看著逼近的陰影,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蹭去,手肘和膝蓋在粗糙的地麵上摩擦。
“放心。”
先開口的那人舔了舔嘴唇:“說了不弄死你。”
他眼中欲火熾盛,猛地俯身撲來——
“等一下!”
瑞娜幾乎是嘶喊出聲。
“怎麼?”
動作頓住,那人不耐地皺眉。
瑞娜急促地呼吸,胸腔劇烈起伏。
所有偽裝出來的鎮定都在身體細微的顫抖中原形畢露。
情況徹底失控了。
冰冷的絕望裹挾著她,卻在下一秒被一股更強的求生欲撕裂。
她必須說出點什麼,必須拋出足夠分量的籌碼。
但,不是為了說服眼前這兩條鬣狗。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喉嚨裡的戰栗,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其實,我除了能感知你們的存在......還能阻斷你們之間的感知鏈接。”
兩人一愣,隨即爆發出粗嘎的笑聲。
“哈哈,這妞嚇傻了吧?”
“彆磨蹭了,老子等不及了!”
陰影再次籠罩下來。
瑞娜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還不夠。
就在那兩隻手即將觸碰到她衣領的瞬間,她猛地仰起頭:
“我體內的植入物!可以讓你在殺死同類時,不吸收能力,而是轉儲!”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隻粗糙的手已經抓住了她的外套肩領。
“嗒——”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清晰、穩定,與倉庫裡的混亂格格不入。
“你該知道騙我的下場。”
低沉的嗓音落下,帶著冰冷的重量。
瑞娜緊繃的身體猛地一鬆,幾乎是脫力地呼出一口氣。
那兩名看守驚愕回頭。
“咚!”
顧晟的側踢已到眼前,勢大力沉。
一人應聲倒飛,撞上牆壁。
“來人——!”
另一人的嘶吼卡在喉間。
顧晟的拳頭已精準砸上他的下頜。
骨節交錯的悶響後,兩人癱軟在地。
瑞娜癱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劫後餘生的喘息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抬起頭,第一次真正直視那雙鏡片後的赤瞳。
冰冷的赤色直視而來,深淵般令人戰栗。
她賭對了。
從感知到那股獨特氣息潛伏在側的那一刻起,她那些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但她不知道,即便沒有那些話,顧晟也不會袖手旁觀。
他隻是沒料到,任缺手下,真養著這等貨色。
“站起來。”
命令簡短,不容置疑。
瑞娜指尖微顫,雙手撐住冰冷的地麵,借力緩緩支起身子。
顧晟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最後定格在她臉上。
“認不認識諭師?”
她下意識地搖頭。
但那半秒不到的凝滯,以及驟然繃緊的頸線,已將她徹底出賣。
顧晟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就是認識。”
他上前一步,攥住她的胳膊。
布料下,她的手臂冰涼且細微地顫抖著。
“記住,騙我一次了。”
瑞娜的身體微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