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隊辦公室的空調發出垂死般的嗡鳴,刑偵隊長的指節在桌麵敲出焦躁的節奏。
淩晨三點的燈光滋滋閃爍,將白板上淩亂的紅圈切割成破碎的血痕。
兩個混混暴斃在醫院病房後,整個案件如同墜入深不見底的漩渦:物證室的餐盒憑空消失,監控錄像在死亡時刻集體黑屏,唯一的目擊護士在城郊垃圾填埋場被發現時,蜷縮成一團昏迷不醒,她的手機浸泡在強酸裡,電路板燒得焦黑,連si卡都被腐蝕得隻剩殘片。
常規手段已經被對方堵死了。
得到消息的裴洛南將冷透的咖啡杯狠狠砸在辦公桌上,陶瓷與金屬碰撞的脆響驚飛了窗台上的飛蛾。
他的手指懸在手機通訊錄裡那個神秘的號碼上,窗外的暴雨裹挾著狂風,將雨幕狠狠甩在玻璃上。
當私家偵探陸沉舟踩著滿地積水推門而入時,潮濕的水汽混著雪鬆香水味湧進室內,他摘下銀邊眼鏡擦拭鏡片,目光掃過複印的案件卷宗,突然彎腰撿起被揉成團的屍檢報告。
"烏頭堿慢性中毒,死亡時間間隔精確到17分23秒。"陸沉舟用鑷子夾起報告,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鷹,"這不是臨時起意的謀殺,而是一場精確到分鐘的死亡倒計時。"
他將現場照片鋪滿桌麵,指尖輕點其中一張特寫——混混床頭的牛奶盒邊緣,針孔細如蚊足,"0.3毫米的注射器,這種精細的作案手法,出自專業人士之手。更彆說,"
他突然放大另一張照片,"他們床單褶皺裡檢測出的棉纖維,和明遠餐飲員工製服的材質完全匹配。"
循著醫院配餐記錄,陸沉舟偽裝成食材供應商潛入明遠餐飲公司。
後廚的腐臭味令人作嘔,發黴的土豆堆裡,半袋標注著"工業原料"的黑色粉末泛著詭異的光澤。
當他用微型相機拍攝時,頭頂的通風管道突然傳來指甲抓撓金屬的聲響。
幾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側身,一柄帶血的剔骨刀擦著耳垂釘入牆麵,刀刃上凝結的暗紅血跡在應急燈下泛著油光,刀柄還在微微震顫,刀刃上寫著"nyc07"的編號。
追逐在堆滿腐肉的冷庫中展開。
黑影甩出的催淚瓦斯瞬間彌漫,陸沉舟捂著口鼻在刺鼻的煙霧中狂奔,鞋底不斷踩過積水和腐爛的雜物。
當他撞開安全門衝到後門時,隻在泥濘中撿到半截沾著油漬的配送單。
手機手電筒的光束劃破黑暗,照亮模糊的字跡——配送地址指向周明遠名下的私立診所,簽收時間定格在混混死亡當天清晨417。
就在這時,裴洛南發來的消息在手機屏幕上跳動:"查混混銀行賬戶,十天前兩人各有一筆二十萬元轉賬,附言欄空白。"
銀行冷庫裡,陸沉舟看著交易流水在屏幕上不斷滾動。
這筆款項像一條狡猾的鰻魚,從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出發,經過三家離岸賬戶的層層漂洗,最終彙入周氏集團名下的貿易公司。
更令人心驚的是,賬戶明細顯示,近半月來,兩個混混都收到三筆等額款項,而最新一筆十五萬轉賬的備注欄裡,用極小的字號標注著"尾款"二字,仿佛是死神的簽名。
刑偵隊長帶隊搜查診所時,地下室保險櫃的密碼鎖閃爍著紅光。
當密碼破解的瞬間,一股陳舊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賬本裡密密麻麻記錄著"貨物運輸費封口費實驗材料費",其中一行字讓空氣瞬間凝固:"2013.09.25,陳、趙二人預付款,項目:醫院清理"。
賬本夾層裡的照片上,兩個混混站在碼頭集裝箱前,照片背麵,鋼筆字跡力透紙背:"愚蠢的兩隻狗,該處理了"。
照片邊緣還殘留著半枚指紋,經鑒定,與周明遠私人秘書的指紋高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