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薇薇看著他專注討論參數的側臉，突然抓起桌上的保溫杯，狠狠砸在地上。不鏽鋼內膽裂開的聲音裡，她聽見自己發顫的聲線：“裴洛南，你會後悔的。”
觀測塔外，王特助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小姐，裴總今早通電話的人叫顧繁星，她是華城的考古研究員，裴總每次來豐城，都繞路去街角買桂花糕，說那味道像她做的……”
“考古的？”龍薇薇笑了，笑聲裡淬著毒，“讓人把‘福記’的桂花糕全買下來，送到晚宴。另外，街角那家店……”她頓了頓，指甲掐進掌心，“給我砸了。”
“小姐，這……”
“聽不懂人話？”她厲聲打斷，“我倒要看看，沒了那破糕，他還能惦記什麼。”
龍薇薇穿著墨綠色魚尾裙，看著侍者把十盒“福記”桂花糕堆在主桌，嘴角的笑壓不住。
裴洛南走進來時，她立刻揚手：“裴總，這邊。”
他朝另一邊走過去，徑直對侍者說：“礦泉水。”
龍薇薇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把一盒桂花糕推過去，語氣帶著刻意的親昵：“特意給你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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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洛南的目光掃過糕點，像在看什麼臟東西：“不用。”
孔浩宇衝進來對裴洛南低語時，他正翻著晚宴手冊。聽完低語，他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裴洛南！”龍薇薇追上去，“你去哪？”
他在宴會廳門口停下，第一次正眼看向她。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厭惡，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原，凍得她骨頭縫都發疼。
“街角的店。”他開口，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是你砸的？”
龍薇薇被那眼神看得發慌，卻仍強撐著揚起下巴：“是又怎樣？一家破店而已……”
“破店？”
裴洛南笑了，那笑意卻沒到眼底，反而讓她背脊發涼。
“龍小姐的野蠻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他逼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龍小姐，我心裡的東西，你以為用錢就能砸掉？”
他轉身就走，眼裡充滿冷漠和決絕。
龍薇薇僵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外，突然抓起桌上的紅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水晶杯碎裂的聲音裡，她聽見自己的哭聲，又急又怒，像頭被惹毛卻抓不住獵物的幼獸。
“裴洛南……”她咬著牙，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血珠滴在墨綠色的裙擺上，像朵驟然綻放的毒花，“你等著，很快你就是我的。”
走廊儘頭的陰影裡，龍振邦看著這一幕，緩緩閉上眼。
他知道，女兒這團火，遇上裴洛南這塊冰，隻會燒得更烈，最終把自己也燃成灰燼。
可他欠她的十八年，除了縱容，還能拿什麼來償還？
高鐵上的裴洛南正看著手機。
顧繁星發來張照片，是她在遺址發掘現場的自拍，安全帽歪在頭上，笑得像個孩子：“聽說有人砸了桂花糕店？彆氣，我給你烤考古隊的壓縮餅乾吃呀。”
他指尖劃過屏幕，眼底的冰原終於融開一絲暖意。有些東西，從來不是龍薇薇這種人能懂的——比如，他放在心尖上的珍寶，從來不是用金錢和手段能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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