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薇薇收到舒曼教授講座邀請函後,正在試穿禮服。
絲絨裙擺掃過腳踝,她指尖劃過鎖骨處的鑽石項鏈,鏡中人眼尾上挑,像朵開得正烈的紅玫瑰。
“裴洛南下周六的行程表確認了?”她頭也沒回,聲音裹著蜜糖般的甜,卻藏著不容錯辯的勢在必得。
保鏢遞過文件,熒光筆標出的行程格外刺眼:“上午十點豐城大學講座,下午兩點東海岸風電場考察,晚間七點參加新能源晚宴。”
龍薇薇輕笑一聲,將口紅旋出膏體,正紅色在唇上暈開:“倒是會挑日子。告訴司機,周六上午九點,備好車等我。”
周六清晨的豐城大學,銀杏葉在雪地裡鋪成金毯。
龍薇薇披著黑色皮草,裡麵是件銀色吊帶裙,裸露的肩背在寒風裡泛著冷白。
報告廳外的長隊被她徑直穿過,學生們的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漫過來,她隻當是讚美。
“裴總。”她在第一排坐下,香奈兒手袋“啪”地砸在桌上,聲音在安靜的廳內格外突兀,“好巧。”
裴洛南正低頭翻著筆記本,聞言隻抬了下眼,便落回書頁:“龍小姐,講座即將開始。”
那眼神淡得像白開水,連一絲波瀾都欠奉。
龍薇薇心頭莫名竄起火,又被她壓下去,指尖卷著頭發笑:“我特意做了功課呢。”她往他身邊湊了湊,香水味幾乎要將他包裹,“晚上的晚宴,缺個女伴嗎?”
裴洛南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筆尖在紙上劃出道淺痕。他沒轉頭,聲音冷得像結了冰:“龍小姐,請注意距離。”
舒曼教授走上講台時,龍薇薇還在鍥而不舍地用鋼筆尖戳他的筆記本。
裴洛南索性合上本子,全程盯著投影屏幕,連餘光都沒分給她半分。
中場休息時,裴洛南去走廊接電話。
龍薇薇踮著腳跟出去,聽見他對著聽筒說話的聲音——那是種她從未聽過的柔和,像春風拂過冰湖:“嗯,順利。晚宴結束就回,給你帶桂花糕。”
她猛地衝出去,撞在他胳膊上:“給誰打電話呢?女朋友?”
裴洛南側身避開,手機在掌心扣緊。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塊擋路的石頭:“與你無關。”
“怎麼與我無關?”龍薇薇聲音陡然拔高,引得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我追你,整個豐城很快就會知道。就算他是你女朋友,沒結婚,我就有資格搶。”
裴洛南的眉頭終於皺起,不是憤怒,更像是厭煩。他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決絕得像在劃清界限。
龍薇薇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抓起走廊的滅火器,“哐當”一聲砸在牆上:“裴洛南,你等著!”
下午兩點的東海岸風電場,寒風卷著沙礫打在觀測塔玻璃上。
裴洛南正和工程師討論風機參數,紅色法拉利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龍薇薇穿著黑色衝鋒衣,馬丁靴踩在鋼架上發出巨響。
“裴總,送咖啡來了。”她晃著保溫壺,熱氣混著咖啡香漫出來,“米其林廚師做的三明治,嘗嘗?”
工程師們交換著眼神,裴洛南卻連頭都沒抬:“龍小姐,這裡是施工現場。”
“施工現場怎麼了?”她把保溫壺往桌上一墩,“東海岸項目,我爸一句話的事。陪我跳支舞,項目審批給你行方便,怎麼樣?”
裴洛南終於抬頭,那眼神裡沒有憐惜,隻有純粹的冷漠:“龍小姐,用項目做籌碼,不覺得掉價?”
“掉價?”龍薇薇像是聽到了笑話,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我龍薇薇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搶的!你說,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我改!”
裴洛南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了一下。他撣了撣被碰過的袖口,聲音冷得像冰錐:“龍小姐,自重。”
他轉身對工程師說“繼續”,再沒看過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