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裴洛南搶過對講機,聲音發顫,“我是她的家屬!告訴我具體位置,我去救她!”
“你瘋了?”護林站長攔住他,“現在進山就是送死!等雨小了再說!”
“等不了!”裴洛南猛地推開他,目光赤紅,“她現在一個人困在水裡,你讓我怎麼等?”
他抓起牆角的救生衣就往外衝,孔浩宇想攔,卻被他眼神裡的瘋狂震懾住。
雨越下越大,山路被洪水衝出一道道溝壑,裴洛南好幾次掉進沒過膝蓋的泥水裡,又掙紮著爬起來。
不知走了多久,他聽到遠處傳來微弱的呼救聲。
“繁星!”他扯開嗓子大喊,回應他的隻有嘩嘩的雨聲。
繞過好幾道山梁,他終於看到那塊大青石。
洪水在石下奔騰,一個藍色的身影蜷縮在石頂,正是顧繁星!她的衝鋒衣濕透了,正抱著膝蓋發抖。
“繁星!”裴洛南大喊著朝她跑去,脫下外套綁在繩子上用力甩向青石,試了三次,繩子終於纏住了石上的樹樁。“抓緊繩子!我拉你過來!”
顧繁星看著他,突然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腳踝——那裡被石頭砸傷,已經腫得老高,根本使不上力。
裴洛南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了看奔騰的洪水,又看了看石上瑟瑟發抖的她,突然將繩子另一端係在自己腰間,深吸一口氣,猛地跳進了洪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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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洪水瞬間吞沒了他,他咬緊牙關奮力遊向青石,就在離青石還有兩米遠時,一塊被洪水衝來的巨石朝他撞來!
“小心!”顧繁星尖叫著撲過來。
裴洛南猛地側身躲開,卻被水流卷得撞上了石壁。意識瞬間模糊,腰間的繩子卻還緊緊攥在手裡。
“裴洛南!”顧繁星的哭喊穿透雨幕。
他猛地清醒過來,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抓住她伸來的手。四目相對時,他笑了:“我找到你了……”
話音未落,一陣更大的洪峰湧來,將兩人連同那塊青石一起卷進了洪流之中。
孔浩宇帶著救援隊趕來時,隻看到空蕩蕩的山穀和漂浮在水麵上的黑色外套——那是裴洛南昨晚披的軍大衣。
衝鋒舟在洪水裡艱難搜尋,回水灣處終於撈起了昏迷的顧繁星,卻始終不見裴洛南的身影。
“下遊泄洪區全是暗礁,根本沒法搜……”隊長語氣沉重。
顧繁星醒來後抓著孔浩宇的胳膊哭喊:“是他救了我!他把我推到礁石上,自己被衝走了!”
接下來的兩天,搜尋隊分成十幾組排查下遊,潛水隊在泄洪區暗礁間穿梭,直升機的轟鳴終日不絕。
第三天下午,隊員在下遊淺灘發現一件帶血的黑色襯衫,孔浩宇一眼認出是裴洛南的。
顧繁星撫過襯衫上的破洞,終於壓抑地哭出聲。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對講機傳來激動的聲音:“泄洪區下遊的山洞裡發現個人!穿黑色西裝褲,特征吻合!”
孔浩宇和顧繁星踉蹌著趕到,看到的正是裴洛南!他額頭帶傷,正在昏迷。
救護車駛向縣城醫院,孔浩宇望著車影消失在山路儘頭,長舒一口氣。陽光穿透崖壁縫隙,他知道,這場跨越千裡的尋找雖見轉機,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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