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的年味,是從淩晨五點的機場貨運區開始的。
裴爸的特助周明頂著寒風,在冷鏈車前核對清單,嗬出的白氣裹著紙張簌簌響。9級,兩箱;北海道海膽,當天現捕的,三斤;還有繁星提過的遺址附近農戶種的小土豆,按您說的,要帶泥的,二十斤。”
貨車門掀開,白霧瞬間漫出來,周明趕緊把恒溫箱遞過去,指尖碰到箱壁時凍得一縮。
“裴總特意交代,和牛要保持04c,海膽得用碎冰裹三層,小土豆單獨裝,彆蹭掉泥——繁星小姐說帶泥的燉著香。”
貨運員笑著點頭:“您家這準備,比辦國宴還細致。”
周明沒接話,心裡卻歎——裴總昨晚特意跟農戶打了視頻,確認小土豆是顧繁星上次在遺址食堂吃過的品種,又讓助理跑了三趟農戶家,才定下這二十斤,連泥都不讓洗,就怕失了那股子土腥味。
同一時間,裴家彆墅的廚房已亮起暖燈。
裴媽圍著繡滿雛菊的圍裙,正對著手機跟粵菜名廚視頻請教,屏幕裡的老師傅戴著雪白廚師帽,手裡舉著鍋鏟耐心講解。
“裴太太,臘味合蒸要想不膩,得先把臘肉用淘米水浸兩小時去油,蒸的時候墊層鮮荷葉,既能吸油還能帶股清香。”
“您說的是,”
裴媽趕緊讓家政阿姨記在筆記本上,指尖點著案板上碼好的食材。
“我還準備了星星愛吃的嫩豆腐,想做道豆腐羹,您看加瑤柱還是蝦皮更合適?”
“繁星小姐若偏愛清淡,蝦皮更鮮,還不搶豆腐本味,”
老師傅話音剛落,裴媽立刻讓阿姨把瑤柱換成蝦皮,又反複叮囑。
“所有菜都不能放蔥薑蒜,星星吃不了這些,調味得再淡些。”
掛了視頻,裴媽又盯著冰箱裡的桂花糕出神。
這是她托人從蘇州老字號訂的,每天清晨都讓家政阿姨蒸兩塊試口感,昨天嫌甜度不夠,連夜讓師傅加了桂花蜜,此刻正用三層保溫盒裹著,生怕串了其他食材的味道。
“媽,您這桂花糕都快被您試成貢品了。”
裴洛川揉著惺忪睡眼走進廚房,手裡攥著本包著軟牛皮書皮的《先秦遺址考古手記》。
“我托圖書館朋友調的孤本,特意包了書皮,星星肯定喜歡。”
裴媽接過書,指尖摩挲著細膩的皮麵,忽然笑了。
“你倒有心。對了,趕緊跟你哥說,把星星帳篷裡那盆小雛菊帶來——客房窗台雖擺了新的,但她用慣了自己的,帶回來住著更自在。”
裴洛川剛掏出手機,就見裴奶奶拎著個雕花木盒從樓梯走下,盒上的銅鎖擦得鋥亮。
“奶奶,這裡麵裝的啥寶貝?”
他湊過去好奇張望,隻見老人輕輕打開盒子,裡麵躺著塊淡青色玉佩,上麵雕著小巧的雛菊,邊緣被歲月磨得溫潤如玉。
“這是我嫁進裴家時,婆婆傳我的物件。”
裴奶奶用軟布細細擦拭著玉佩,聲音溫柔。
“上次跟星星視頻,見她總戴個簡單銀鐲子,想著這玉佩溫養人,又雕了她喜歡的雛菊,等她來了給她戴上,保個平安。”
裴媽湊過來看,眼眶忽然發熱。
“媽,這可是咱們家的傳家寶,您就這麼給星星了?”
“傳家寶本就該給家裡人,”裴奶奶笑著把玉佩放回盒子。
“星星是洛南的媳婦,就是裴家的人,給她正合適。我還讓繡坊按她喜歡的棉麻料子,做了套睡衣,跟客房窗簾一個花色,你去看看尺寸合不合身。”
正說著,裴爸從外麵回來,身上還帶著寒氣,手裡攥著個平板電腦,點開便是份詳細的交通路線圖。
“洛南他們二十七上午出發,我讓周明安排了一輛車,人少自在。每輛車都備了暖手寶、熱薑茶,還有星星愛吃的豆沙包——今早剛讓麵點師蒸的,裝在保溫箱裡,路上餓了就能吃。”他指著路線圖上的紅圈:“這幾段容易堵車,我跟交管打過招呼,到時候會有人疏導,保證一路順暢。家裡的水晶燈也換成暖黃小燈,跟她遺址宿舍的燈光差不多,免得她覺得拘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