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址的晨光總比城裡來得柔些，透過帳篷的紗簾，在顧繁星的發梢鍍上一層淺金。
裴洛南醒時，他想起昨晚說的“睡懶覺”，沒舍得叫醒顧繁星——難得有不用趕早去探方的日子，該讓她多歇會兒，補補前幾天為講座熬夜整理資料的虧空。
帳篷外的露水還沒乾，草葉上的水珠折射著晨光，泛著細碎的光。
裴洛南走到臨時廚房，從保溫箱裡拿出前幾天裴媽寄來的牛奶，倒進小奶鍋慢慢煮，火調得極小，怕沸騰的聲響吵醒顧繁星。
又從背包裡翻出全麥麵包片，用小烤箱烤得邊緣微微焦黃——他記得顧繁星說過，這樣嚼著有麥香，還不會太乾。
烤好後，他仔細抹上草莓醬，連醬的厚度都控製得剛好，怕太甜膩了她的胃。
等牛奶煮得散出淡淡的奶香，裴洛南才端著早餐回到帳篷。
顧繁星剛好揉著眼睛坐起來，頭發有點亂，像隻剛睡醒的小貓。
“醒啦？”他把餐盤輕輕放在小桌上，伸手幫她理了理劉海，指尖蹭過她的臉頰，帶著點微涼的晨光氣息，“先喝口熱牛奶，墊墊肚子，咱們一會兒去縣城買豆沙包，去晚了張記的少糖款就賣完了。”
顧繁星接過牛奶，溫熱的杯子貼著掌心，暖意順著指尖漫到心底。
她小口喝著，抬頭看向裴洛南：“你什麼時候起來的？怎麼不叫我？我還想跟你一起準備早餐呢。”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叫，”裴洛南坐在她身邊，拿起烤麵包遞過去，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快吃吧，麵包還熱著，涼了就沒那麼香了。”
兩人吃完早餐，收拾好東西就出發了。
裴洛南開著越野車，顧繁星坐在副駕，手裡把玩著昨天孔浩宇提到的講座ppt打印頁，指尖偶爾劃過“清寧窯瓷碗”的照片。
“王教授說特展要下個月五號開展。”
她翻著頁麵，輕聲說，“到時候‘清寧窯瓷碗’要放在c位展櫃，還得我每天去現場講解兩場，有點緊張，怕回答不好觀眾的問題。”
裴洛南騰出一隻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安心：“彆緊張，你對瓷碗的來龍去脈比誰都清楚——從土層深度到釉色特征，連王教授都誇你‘把瓷碗的故事裝進了心裡’。
要是實在怕，我每天陪你去，就站在展廳角落，你眼神掃到我，就知道我在給你加油。”
車子駛進縣城時，街上已經熱鬨起來，早點鋪的蒸汽、水果攤的吆喝聲混在一起，滿是煙火氣。
裴洛南熟門熟路地把車停在張記點心鋪門口，剛推開門，老板就笑著迎上來。
“裴先生，顧小姐，可有陣子沒來了！今天還是要兩籠少糖豆沙包？我特意給你們留了剛蒸好的，還冒著熱氣呢！”
顧繁星眼底浮起驚訝，輕輕挑了挑眉。
“老板還記得我們的口味？”
“當然記得！”
老板一邊手腳麻利地打包豆沙包，一邊笑著說。
“顧小姐上次說少糖的不膩，配粥剛好，我就記在小本子上了。這剛出鍋的，你們先嘗一個，熱乎的最香。”
裴洛南接過豆沙包，遞給顧繁星一個。
“快嘗嘗，還是你喜歡的口感。”
顧繁星咬了一口，細膩的豆沙混著鬆軟的麵皮在嘴裡散開，甜度剛好，沒有一點齁感，還是熟悉的味道。
她抬頭看向裴洛南，眼裡滿是笑意。
“還是你找的這家店好，比我之前在其他地方吃的都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