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蕩的心智波動下,蒼白的發絲飛揚。
左肩上矗立的蒼鷹,頸羽倒豎,任由白發抽打,凶戾的鷹眼直視高空。
它的主人矗立在一片黝黑的焦土上,腳邊到處是熔岩的裂紋。
軍服上凝聚的心智波動,宛如實質,將人襯托得像個黑洞,深邃又躁動。
“讓,我,去!”
黑企業仰望天空,淩厲的目光似乎穿透空間,直視某個存在。
哪怕許久沒有得到回應,她依然執拗地抬頭,直到囈語再度回蕩起。
“......唉,還不到時候......”
飄渺的囈語似乎多了實感,那是一種複雜的韻味,卻壓下了黑企業眼中的金芒。
纖手緊握艦裝弓,黑企業咬著唇瓣深呼吸,身上激蕩的心智波動,這才緩緩平息下來。
肩上的蒼鷹低下頭,用鋒利的喙突輕蹭臉頰,似乎在安慰。
戰神卸甲,黑企業英氣壓抑的臉,收斂起戰意,眼眸古井無波,最後恢複平靜。
“我不知道有什麼計劃,但隻提醒一句,對麵有個艦娘很強,隻有我能對付。”
說完,黑企業手指微鬆,收腿原地坐下,像一個老佛一樣垂眸入定。
在滿是裂紋的焦土上,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態,自顧自地盤坐,閉目養神。
“......會留給你的......放心,她們都不會有事......”
囈語回蕩,但這次輪到黑企業無動於衷了。
現在的她就像支箭矢,隻待被人搭上弦射出去,一去不回的那一刻。
對此,囈語最後一次響起,彌留中回蕩在小世界裡的,是岩漿化作磐石的決絕。
“......我保證......”
囈語下,黑企業搭在艦裝弓身上的手指,細微顫動了一下,又迅速恢複正常。
可等到不知囈語遠去多久時,黑企業緩緩睜開金眸,那裡已全是悲傷。
焦躁隻是偽裝,她已經聽出了囈語裡的深意,並直覺對即將到來的,感到不安。
歲月積累的疲憊與死誌,隻有同類能聽得出來......
實驗場β的一片海域。
海水被兩道狼狽的身影掀起,拍打出潔白的浪沫。
“哇哇哇!最後的躲藏地也被占領了,喂,我們現在該躲到哪去啊!”
“空間被封鎖,唯一入口被堵住,後麵還有追兵,笨蛋,你說我們能躲到哪去!”
蒼白肌膚的少女狼狽逃竄,修長的馬尾早已被炮火打斷,焦糊成一塊。
踏浪的光腳,一隻缺了兩根趾頭,另一隻更是裸露出機械線路。
全身也都是傷痕與焦黑,隻有一雙金眸依然灼灼其輝,大腦中的逃跑模塊全功率運行。
“那要不我們跟她們拚......哎呦!乾嘛打我!”
“有時候我真想打開你的腦門,看看裡麵的冷卻液是不是以次充好,裝成馬桶水了!”
哇哇怪叫的少女,螓首被一隻小手沒好氣拍了一下。
一個同樣金眸蒼白的少女,遍體鱗傷,被她的雙手按在背上。
像兩條相依為命的野狗,淒慘得隻剩下對方。
“觀察者!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托瓦那個混蛋抓住了!你、你還嫌棄......”
“你吼那麼大聲乾什麼!”
沒錯,狼狽逃竄的兩個少女,正是私奔多時的二壬組。
隻不過對於她們的出逃,【心智覺醒】那邊雖沒有強硬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