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凜冽,但總司令的目光更加刺骨。
低吼中銀牙咬得咯吱響,視線一寸一寸地剜過機械水母上的白毛藍眸少女。
超脫常人範圍的俏麗容貌,沒有讓總司令內心產生半點動搖。
反而腦海中有一隻兔匪走來走去,嗯,她在走馬燈回憶自己的艦生。
從和姐妹一同在海洋上懵懂蘇醒,再到和一群誌同道合的同伴與塞壬戰鬥。
第一次目睹親人般的戰友,在麵前被塞壬擊沉撕碎,打擊之下卻導致更多夥伴離開。
由此被迫習慣越來越多的麻木,一日複一日地戰鬥,一夜接一夜的死亡。
總司令漸漸埋葬那些音容,漸漸堅定自己內心,摒棄其他可能隻剩戰鬥後接著戰鬥。
終於,碧藍航線建立,可那些熟悉的麵孔十不存一。
陌生的新人臉跟隨在麻木的她身邊,繼續看著那些還沒來得及變熟悉的新人。
又前仆後繼地倒在她的美目前,周而複始,直到今日......
三百七十六萬,十八億四千萬,這是總部前不久才統計的數字,現在或許更多。
那些痛苦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讓總司令身上散發的心智波動如烽火般搖曳。
都說企業號是隻知道塔塔開的白毛鐵憨憨。
但其實也就隻有這樣的憨憨,才能在塞壬的一次次蹂躪摧殘下固執堅持下來。
餘燼的黑企業至少還知道真相,而總司令在知道塞壬的目的後。
誰也不知道她內心有多崩潰。
“那麼多人,那麼多生命,僅僅是實驗?!三百七十六萬艦娘,十八億四千萬的戰士......你告訴我這隻是實驗?!織夢者你們該死啊!!!”
總司令長年累月的痛苦,與知道真相後的憤怒,見到幕後黑手後,這一刻儘數爆發!
她寧願自己從未誕生過,至少這樣的話,這美麗的世界就不會被鐵皮白蟻啃蛀。
可惜,用那個兔匪的話來說,高級文明的放肆,低級文明沒有抗議的權利。
所以,得來不易的機會必須抓住!
風雪從身邊呼嘯而過,讓總司令宛如刀鋒的視線凝結出冰晶,刮擦在織夢者的護盾上。
“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哪怕是把你殺死一百遍也不夠!”
看著上空宛若瘋魔的總司令,織夢者歪了歪螓首,精致的小臉上依舊麵無表情。
和總司令不同,織夢者對她可是非常熟悉,經常監視這個實驗場裡的關鍵點。
或者給她安排各種各樣的實驗項目。
看到這個以往的實驗常客,歇斯底裡地發泄,織夢者冰冷的藍眸樂於拖延時間。
甚至,她覺得繼續刺激總司令,有助於利用企業號在性格上的普遍弱點。
因此,嬌小玲瓏的織夢者翻動櫻唇,吐出了最冷酷無情的話語。
“不是三百七十六萬,應該是四百一十八萬,嗯,至少艦娘在耗材清單裡是這個數字。”
“......”
總司令驟然瞪大美目,看著織夢者麵露思索,嚴謹認真地糾正錯誤數字。
“在投入自由艦娘模式後,有大量誕生在實驗行動中的新生單位,中途就被消耗掉了......”
看著織夢者以科研員的視角,誠懇為她解釋原因,那張精致的小臉還掛著冰霜。
寂靜中,總司令感覺腦海裡的一根線,在搖搖欲墜的堅持中,嘣得一下斷開了。
按照江薑他的說法,塞壬來自另一個平行時空的源世界。
與艦娘一起,都是心智文明的科技結晶。
明明是同伴盟友才對,卻把這個美麗的世界當作實驗場,肆無忌憚地糟蹋作賤。
隻是為了窮舉出能挽救源世界,還有消滅某個概念級存在的可能。
甚至塞壬的一切都是奉命行事,命令還來自於平行時空的源世界人類。
嗬嗬,很戲劇性的敵我同源,以及雙方都有苦衷的洗白呢......
寒風仿佛吹入總司令的腦海,凍結了她那些切實的痛苦記憶,還有那些已經模糊的音容。
法克你!去死吧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