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老王和唐連長出去匡扶正義的時候。
江夏也在研究所那間小宿舍裡鎮壓天驕。
不過,這裡的氣氛可是與那間叫做小餐廳,實則有一個籃球場麵積大小的地方不同。
那裡是陰冷與絕望,而這間不到十平米的小宿舍卻滿了熱烈、專注甚至有些亢奮的氣息!
宿舍裡的桌子很小,卻堆滿了圖紙。有伊爾28的原始結構圖,也有幾張畫滿了新線條、新標注的草圖。
江夏和幾位年輕研究員圍坐在一起,個個眼睛發亮,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卻掩不住興奮的紅光。
通過互相問答“保密條例”,這幾個小夥子奇妙的建立起了某種聯係。
男人嘛,就是這樣,一同經曆了某些後,就能迅速的拉近距離。
不過這種奇妙的聯係,在江夏掏出了經過郭老師審核過的伊爾28改進方案的圖紙後,氣氛又起了微妙的變化。
草圖上,原本伊爾28那略顯笨重的高置平直翼被大幅修改,機翼位置下移,後掠角增加,翼型也做了優化,更關鍵的是,機翼下方增加了四個硬點掛架,機腹原本的內埋式彈艙也被密封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新增的加強型外掛架。
“這圖紙你畫的?還真是前所未見的想法!”
“前所未有?”江夏聞言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指了指牆上掛著的東風113氣動布局示意圖,“那玩意兒,不也‘前所未有’?咱們搞技術的,不就是要把‘前所未有’變成‘就在眼前’嗎?”
“話是這麼說……”旁邊身材敦實的管工皺著眉頭,指著草圖上一處標注,“江工,您這機翼後掠角增加到15度,翼型也改成這種,根據數值來看低空高速性能是能提升,可這低速起降性能和穩定性怎麼辦?‘伊爾28’本來起降距離就長,這麼一改,我怕……”
黃工也接口道,帶著技術人員的嚴謹:“對!這方案改動太大了!伊爾28設計初衷是高空投彈,您改成下單翼,低空穩定性可能改善,但高速飛行時的顫振風險呢?還有這種後掠翼設計,在這個量級的機型上,我們缺乏風洞數據支持!”
江夏雙手一攤:“那不廢話嘛,有的話我還大老遠跑到你們這邊啃蘿卜乾?”
“哦,也是!”被懟了的小管也不在意,隻是撓著腦袋憨笑了一下。
顧工卻被這話激起了好勝心,他盯著圖紙看了半天,突然從洗得發白的帆布工具包裡,珍重地掏出一件“寶貝”:一根長約一尺、寬約三寸的竹木計算尺。
“行,你嘴皮子厲害,咱們用數據說話!”
計算尺你們見過嘛?
沒有?很好,這樣我就又能水上一段了。
這計算尺尺身正麵和背麵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細如發絲的對數刻度,分為主尺和滑尺。主尺固定不動,上麵刻著a、b、c、d等不同功能的刻度區;滑尺則鑲嵌在主尺的凹槽內,可以左右滑動,上麵同樣刻著對應的刻度;最上麵還有一片透明的、帶有一條細紅線的遊標,可以沿著尺身移動,用於精確讀數。
後世的計算尺多為塑料製作,小顧用這個,明顯是手工雕刻而成。
隻見小顧熟練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滑尺兩端,輕輕一推,滑尺在主尺的凹槽內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將遊標的紅線對準主尺上的某個起始點後,然後開始一邊默念參數,一邊小心翼翼地滑動滑尺,同時移動遊標進行定位和讀數。
“後掠角15度……展弦比……相對厚度……迎角15度……”小顧口中念念有詞,手指在刻度間精準地移動、對齊。
“查升力係數c……先查這個翼型的基準值……再乘以後掠角修正因子……再乘以……”
旁邊的管工也立刻進入狀態,拿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準備記錄顧工報出的中間值和最終結果。
他一邊看著顧工操作,一邊忍不住提醒:“注意翼型基準值,江工提出的,我們的數據庫裡可沒有,需要重新開始初始計算!”
黃工也湊過來,幫忙核對顧工移動滑尺的位置和遊標的讀數,生怕看錯一格。
江夏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操作這六十年代的“人肉計算機”。
看著顧工那全神貫注、仿佛在與刻度進行靈魂交流的樣子,看著管工筆下那一個個需要反複驗算的中間值,再想想他們剛才提到的低速性能、穩定性、顫振等等一係列需要逐一驗證的難題……這要是靠計算尺一點點摳,怕是要算到猴年馬月去!
誒,咋這麼可憐,大黃分身都沒來上一台的。
於是,這小子慢悠悠的從軍綠挎包裡掏出了“紅龍之眼”。這個本是為審核項目製作的“神器”,由於楊佑寧他們的出色發揮,現在還沒派上用場。
“咳咳!”江夏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幾位研究員的注意。他晃了晃手裡的“方盒子”,語氣帶著點小得意:“幾位同誌,算得挺辛苦啊?要不要……試試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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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四人同時抬頭,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江夏手裡的“鐵疙瘩”上。
“這……這是啥?”管工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閃著金屬光澤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