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間,江夏聽著純一郎這番聲情並茂的表演,眉頭越皺越緊。這番話聽起來比“購買核武器”靠譜些,似乎觸及了外交和戰略安全,但總感覺哪裡不對,像是一件過於華麗卻經不起推敲的外衣。
“推動和談?確保訪問安全?”江夏喃喃自語,這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對他一個以利益為重的家族族長來說,親自冒這種殺身之險,收益與風險完全不成正比。他真正的、最核心的利益訴求,一定還藏在更深的地方……
“還能是啥!歸根結底,不就是‘錢’和‘權’兩個字唄!”
大老王走進來看了一會江夏的鬼畫符,搖了搖腦袋:你們文化人就是想得複雜。你慢慢琢磨,我讓趙剛陪著你,我得趕緊把剛撬出來的這點東西上報!
“有道理!小本子現在日子也沒多好過,肯定是要撈錢的,和我們不一樣它撈錢的渠道倒是多……”
就這麼的,呆毛崽又陷入了沉思,半晌才發現大老王還在身邊。
“嗯,你快去吧……”江夏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隨即又補充道,“等等!這地方離那家夥太近,總覺得不自在。給我換個地兒,要絕對安靜,能讓我透口氣好好想想的。”
謹慎的呆毛崽不想待在毒蛇身邊,大老王便把他帶到了這棟建築的頂層。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極其寬敞的套間,保留了完整的蘇式奢華風格:
挑高近四米的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雖然此刻未通電,依舊能想象其當年的璀璨。
牆壁下半部分鑲嵌著深色的櫻桃木護牆板,上半部分則貼著略帶褪色的暗紋壁紙。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垂落在巨大的落地窗旁,俯瞰著整個軍港。房間一角,還有一個用彩色馬賽克瓷磚拚貼出的壁爐。
“這地方闊氣吧?”大老王拍了拍身邊一根厚重的柱子,“老毛子移交基地的時候,這層樓據說是他們艦隊司令官的臨時官邸兼指揮部。好東西當年肯定都搬走了,就剩這些搬不走的老家具和舊書,本想留給海軍大佬住的,但他不願意在這待著。
你就在這兒慢慢想,絕對清靜!”
大老王交代完留下趙剛陪著江夏便匆匆離去。
江夏在這間充滿曆史厚重感的大房間裡踱步,目光最後被靠牆而立的一個頂天立地的巨大紅木書櫃吸引。
書櫃裡塞滿了各種俄文書籍和文件冊,大多蒙著厚厚的灰塵。
看著書櫃,江夏來了興趣。打開玻璃櫃門,手指拂過那些燙金書名已經模糊的書脊。
“喲,種類還挺全的!”
“誒,趙剛同誌,這書我能看看不?”江夏此刻的目光被一個用皮革和帆布混合裝訂的舊文件冊吸引了。
“叫叔!你戴著徽章,把這拆了都沒問題!”
趙剛笑嗬嗬的應了一嘴,拿起那天鵝絨的窗簾,迅速的在窗前的書桌上摸了幾把:“來這看!亮堂!”
江夏費力的把文件夾抽了出來,吹開封麵上的積塵,露出了幾行俄文標題,下麵還有一行小字英文標注。inutespreiinaryfraeorkforfareasternissuesandthepostarorder(excerpts&appendices)
yatanference!
江夏的呼吸猛地一滯,這可是大國私下瓜分遠東勢力範圍的標誌性會議!
迫不及待地翻開沉重泛黃的書頁,裡麵是密密麻麻的打字機字體和許多手寫的旁注。
他的目光迅速捕捉到關於遠東問題的章節,幾行關鍵的文字刺入眼簾:
……關於聯盟對小本子作戰條件……維持外蒙古現狀……恢複1904年以前俄國在遠東的權益,包括庫頁島南部及鄰近島嶼交予聯盟……達利安商港國際化,聯盟在該港的優越權益須予保證……
恢複租用旅順港為聯盟海軍基地……
“槽!”江夏猛地一拳砸在書桌上,聲音嘶啞,眼裡翻湧著難以遏製的怒火,“強盜!赤裸裸的強盜行徑!”
趙剛被他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連忙湊過來:“咋了?”
“這裡麵寫的是他們背著我們,把我們的土地、港口當成籌碼,私下瓜分!”
江夏的手指死死攥著書頁,聲音都在發抖:
“外蒙古、庫頁島、達利安、旅順……哪一樣不是我們的國土和權益?他們商量著怎麼分我們的東西,卻連知會我們一聲都沒有!
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這就是所謂的‘大國協議’?這就是所謂的‘戰後秩序’?全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