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從渤海灣吹來,帶著鹽粒和遠處船廠的鐵鏽味。臨時機房裡,“超級大黃”低沉的嗡鳴成了背景音,而屏幕的白光,映照著七八張如饑似渴的麵孔。
江夏隻示範了不到兩小時,海軍第七研究所的那幾位骨乾,就已經搶過光筆,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又像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笨拙卻無比專注地開始“啃”那些早潮級的圖紙線條。
“江工,這個‘陣列複製’的參數,如果我想讓間距隨艇體線型漸變,該怎麼寫命令?”
“同誌,您看,我這樣定義‘相切’約束,它怎麼提示我邏輯衝突?”
“這部分結構用手工畫太複雜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先拆成幾個子部件,再用‘裝配’命令拚起來?”
問題一個接一個,眼神裡沒有半分被安排了額外工作的埋怨,隻有灼灼燃燒的求知欲和一種即將掌握“神兵利器”的興奮。
江夏笑嗬嗬的解答著他們的問題。
好!多學一些,都快點上手。
這或許就是那個時代特有的精神圖景:個人得失湮沒於集體目標之後,任何能提升國家實力、突破技術壁壘的新事物,都會激起最純粹、最忘我的學習和攻關熱情。
他們不是“工具人”,他們是自覺的“鑄劍人”,而江夏帶來的,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鍛錘”與“圖譜”。
不過江夏的心思有點不在這上麵:這小本子的破潛艇圖紙,是一點都不想畫!
比起琢磨這個,江夏還是覺得燃氣輪機有意思。
不說把它完全研究透,就算隻把基礎框架搭建好了,多弄點汽輪機出來,也能讓祖國提前進入電氣化的快車道嘛!
見眾人已步入正軌,江夏悄悄退到機房隔壁的通訊室,要通了四九城雲貴大師兄的保密線路。
“小師弟!怎麼樣,咱們的‘光筆’和‘新架子’好用吧?”雲貴大師兄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熟悉的亢奮與些許疲憊,背景音裡還有隱約的爭論和儀器聲。
“好用,核心思路絕對一流!所裡的同誌們都學瘋了。”江夏先肯定,然後話鋒一轉,“不過,大師兄,有幾個‘蟲子’得趕緊抓一抓,不然影響實戰。”
“你說!”對麵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
“進論壇吧,電話裡不好說!”
“好!我也叫下你希德阿姨她們一起來聽聽!”
一段時間後,“百家論壇”悄然出現了一個訪問權限極高的加密討論帖。幾乎同時,其他研究所正在使用論壇的研究員們愕然發現,自己怎麼點不進那個突然出現的“熱帖”,更詭異的是,沒過多久,竟連整個論壇都登錄不上去了!
提示簡單粗暴:連接錯誤。
“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有人著急地刷新頁麵,毫無反應。
“哎呀!我剛發的關於複合材料成型的帖子,還沒看到回複呢!”
“我也上不去了!是不是咱們這邊的線路又出問題了?”
“快,打個電話問問維護組!”
心急的人立刻抓起專線電話,搖向論壇的技術支持中心。可聽筒裡隻有悠長而空洞的忙音——那個向來有人值守、響應迅速的號碼,此刻居然無人接聽!
這下可把一眾依賴論壇交流的科研大佬們弄得心焦不已。這東西太好用,太重要了,突然“宕機”,簡直像抽走了他們日常工作的一條臂膀。難道是出大故障了?
不行,必須馬上修好!
直到論壇界麵最終變成統一的“係統維護”字樣,這些焦急的科學家們才稍微消停了些,但心裡的嘀咕和擔憂絲毫未減。
看到這行公告,大多數用戶雖然遺憾,但也隻能無奈地搖搖頭,暫時按捺下交流的渴望,轉而投入案頭工作。畢竟,技術維護也是常有的事。
但並非所有人都能輕易“諒解”。
遠在綿州的順壽老師,就是其中最為心焦的一個。他的風洞研究所被“呆毛崽”大筆一揮,從東北整體劃遷到了綿州。
川省的同誌們的支持力度可謂空前,人力物力保障極強,短短四個月,依托原有的一個山洞和新建的設施,一個基礎構架竟然真的立了起來。
昨天這裡剛被郭老師視察肯定過,基礎建設沒問題,接下來正是往裡麵加裝精密設備的關鍵時刻。
他剛才還在論壇上,與幾位專家熱火朝天地討論三分度天平如何與風洞數據采集係統聯調呢。特彆是幾位同行剛剛提出了一個非常精妙的關於減小支架乾擾的思路靈感碰撞正激烈,屏幕突然一卡,蹦出個“論壇維護”!
剛剛忙著討論去了,幾個行之有效的觀點沒來得及打印出來的!
這能忍?
順壽老師二話不說,抄起保密電話就打給了負責論壇運維的標準化協會。可往常一撥就通的電話,此刻卻怎麼也打不通。
若是旁人,或許就算了。
但順壽老師不同,他不僅知道這論壇是江夏牽頭弄出來的,更清楚江夏的下一站正是達利安片區。
“我要文字備份啊!啊!啊!”
“達利安……達利安,呆毛崽身邊那個跟屁蟲應該不會讓這小子在外麵亂晃,那麼,最安全的地方應該是……”
“誒,有哪個熟人在達利安海軍基地嘛?”
就在順壽老師扒拉自己的熟人通訊本的時候。
加密論壇內,討論已進入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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