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利亞,看到納瓦爾的模樣時,也不禁被嚇了一跳。
這驚嚇,不僅僅源於他臉上那進一步異化的模樣,更源於他對自己這張臉的殘忍摧殘。
那些沒拔乾淨的羽毛,東一撮西一簇地散布在臉上,好似沒刮乾淨的胡茬。光光禿禿的粉紅色腦袋上,一雙眼睛像蛤蟆一樣高高地凸起,讓人看了直犯惡心。
再看那些被拔去羽毛的羽囊,不斷有殷紅的血珠滲出。這些血珠漸漸彙聚,形成一道道蜿蜒的細流,順著他的頭頂緩緩淌下,仿佛是他內心的痛苦與絕望向外流淌。
利亞眼前的納瓦爾,是一個拚湊起來的四不像,一個身心無法協調充滿矛盾的存在,更是一個心如死灰、靈魂仿佛被抽離軀殼的可憐人。
她當機立斷,把自己手頭的工作一股腦兒交給了其他人,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解決納瓦爾身上問題中。
“就這樣?”科茲懷疑地挑眉。
“就我所了解的情況而言,是這樣沒錯。”
科拉克斯已經眉頭緊鎖:“她們現在究竟在哪?”
泰斯報出個地址。
話音剛落,隻見科拉克斯身形一閃,瞬間幻化成一隻身姿矯健的遊隼,雙翅一振,如離弦之箭般從敞開的窗戶疾飛而出,眨眼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科茲卻沒有立刻跟上,他眯起眼睛,緊緊盯著泰斯好久。
“我說泰斯叔叔,你好像對我們的到來早有準備?”
泰斯擦了擦額角的汗。
“你也少提那個稱呼,我還想多活幾年。”他換了個表情,義正言辭道,“不過你可說錯了。既然利亞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不要把這事兒告訴你們,那我肯定會嚴格遵守她的命令。你瞧瞧——”他指了指桌上寫到一半的數據板,“我待在這兒,純粹就是為了幫工友解決難題。這是非常合理的,我並不是特意在等你們。”
一抹狡黠的笑容悄然爬上科茲的嘴角:“泰斯啊泰斯,你可真是跟賽學壞了!”
“咳咳!說什麼胡話!”
“行行行,就當我說胡話吧。不過你瞧——在這兒也沒彆人,你就跟我交個底,把真實原因告訴我吧!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把這事兒告訴我媽!”
泰斯沉吟了片刻,微微頷首,那動作輕得幾乎難以察覺。然而,他並未即刻作答,而是反問道:“你知道為什麼這件事不能告訴你們嗎?”
科茲茫然地搖了搖頭。
“這是納瓦爾的請求。他,還有那數百名變異鴉衛,原本的命運是喪命於科拉克斯之手。而他們的死,又會給科拉克斯帶來難以承受的痛苦。納瓦爾懇求利亞不要將此事告知科拉克斯,你麼,不過是順帶而已!……但我知道,若真將此事從頭到尾都瞞著科拉克斯,而最終納瓦爾又遭遇不測——那隻會讓暗鴉原體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泰斯停頓了片刻,仿佛在回憶什麼,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輕得像歎息。
“那種感覺……並不好受。”
科茲眨了眨眼,連想都沒想就堅定地說:“媽一定會有辦法治好納瓦爾的!”
“我衷心希望如此。”泰斯長歎了口氣,“好了,我想你應該去找科拉克斯了,此刻的他,一定很需要你的陪伴。”
科茲點了點頭,就在他準備化作遊隼飛出窗外時,一句話語被他留在了房間裡。
“謝謝你,泰斯叔叔。”
泰斯扶額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