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茲以身體不適為由,在一周後才與自己的軍團會麵。
而一周時間,已經足夠讓“謠言”和“真相”在艦隊中生根發芽。那些半真半假的低語在私人頻道、訓練場和艙室中悄然擴散——有人竊竊私語著原體的黑色幽默,有人爭論著泰拉宮廷的陰謀。
就像科茲預料的那樣,每個人都在流言中攫取自己願意相信的真相。
但總有些人,他們的信念堅定,不為流言所動。他們隻願意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這些人裡就包括馬卡裡昂。
戰爭哲人。
不過他現在還沒有這個名頭。
此時的馬卡裡昂還隻是個武藝非凡的十連連長而已。
還有費爾·查羅斯特,食夢者,軍團的首席智庫。
以及西吉斯蒙德,一個本應該成為帝國之拳,如今卻變成午夜領主的未來劍聖。
他和午夜領主的基因種子適配度並不高,在改造過程中幾乎一度喪命。但不知為何他又活了下來,並且活得越來越好,越來越強。他用自己劍術和堅韌證明,他是把被錯誤淬火,卻意外變得更加鋒利的劍。
他們以及其他午夜領主,總計一萬人,此次跟隨帝皇前來迎接他們的原體。
可本該準時抵達的原體,卻意外地晚了半小時。
這半小時,科茲做了一件令所有的午夜領主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抱著一隻銀灰色的毛團出現在羅格·多恩的私人艙室門口,把毫無心理準備的帝國之拳原體嚇了一跳——畢竟,科茲的古怪名聲已經傳遍了艦隊。
“七哥,幫我個忙。”
羅格·多恩困惑地看著科茲懷裡那個毛茸茸的生物:“這是……?”
“尼祿,我的家人之一。”科茲將體型足以媲美緬因的銀漸層大貓舉到多恩麵前,銀灰色的長毛在空氣中微微飄動,“幫我照顧幾天,等夜幕號準備妥當我就來接他。”
羅格·多恩頑石般的麵容出現了罕見的動搖:“但是我……沒照顧過貓。”
“他很乖的。”科茲打斷道,將貓咪往前送了送。尼祿瓦適時地喵了一聲,尾巴優雅地卷曲著,“會自己用貓砂,喂最便宜的能量棒都能養活。你要不要摸摸?”
令多恩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是,他的心裡竟然沒有半分排斥,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當指尖陷入那銀灰色的皮毛時,帝國之拳的基因原體愣住了——這觸感比他想象中要柔軟千百倍,就像手指陷入雲朵。
尼祿瓦立刻用腦袋蹭著多恩的手掌,喉嚨裡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嚕聲。科茲的嘴角頓時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看,他多喜歡你。”
這不廢話嘛!哪個阿斯塔特不喜歡自家原體?即便現在披著毛茸茸的外皮,那份刻在基因裡的忠誠與愛依然熾熱。
當科茲哼著歌離開時,羅格·多恩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書桌前,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僵硬姿勢抱著這隻在凡人看來是巨型,但在原體手裡隻能用嬌小可愛形容的貓咪。
原體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試圖從大腦中找到“如何飼養貓科動物”的相關知識,而尼祿瓦已經在他腿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像隻真正的貓一樣打起了瞌睡。
……
夜幕號的鋼鐵軀殼,在恒星的光芒輕撫下,泛著夜藍色的冷光。
這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如同沉睡的巨獸般懸浮在軌道上,一萬名午夜領主如同雕塑,整齊而沉默地佇立在戰艦外甲板。他們的動力甲表麵凝結出一層細碎如銀沙的冰晶,呼吸在頭盔內循環往複,每一雙眼睛都緊盯著空無一物的虛空。
時間緩緩流逝,整整三十分鐘,如同一場漫長而煎熬的世紀輪回。
但沒有抱怨,沒有騷動,隻有兩萬顆心臟在動力甲的包裹下,以各自獨特的頻率有力地跳動著。他們將自己畢生的耐心都傾注在這短暫又漫長的等待之中。
隻因即將出現的,是值得他們傾儘所有、付出一切代價去迎接的存在。
突然!
兩道身影毫無征兆地撕裂了這片真空。
沒有炫目的傳送光束,沒有飛行器吵鬨緩慢的登陸,甚至連智庫們的感知,都未曾捕捉到一絲一毫亞空間的波動。
前一瞬,午夜領主們的眼前還是那片空曠、死寂且深邃得令人絕望的虛空,唯有星辰的微光在黑暗中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