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午夜領主的原體便這般突兀而震撼地出現在他們麵前。
她蒼白的皮膚在星光的輕撫下,泛起一層如珍珠般溫潤而神秘的光澤,漆黑的長發如同活物般在真空中緩緩舞動。
她的身旁還站著那位謠言中的私生子之一,亞戈·賽維塔裡昂。
詭異的是,她們沒有穿戴任何動力甲或太空服,就這樣置身於冰冷殘酷的太空之中。同樣蒼白的皮膚沒有因低壓腫脹,極限的低溫也未能在她們身上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
宇宙的法則對她們而言,仿佛隻是個玩笑。
甲板上的戰士們陷入了集體性的認知失調。頭盔下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循環係統發出急促的警報。
這不可能——每個理智尚存的大腦都在尖叫——人類怎麼可能在真空中存活?怎麼可能憑空出現在這裡?啊,對了,也許這隻是一道全息影像?
就在午夜領主陷入慌亂之際,科茲的聲音毫無阻礙地入侵了午夜領主的內部通訊頻道。
“吾兒!”
僅僅兩個字,卻讓每個人的心臟都為之一顫。
一種冰冷的感覺順著脊髓緩緩滑下,一陣戰栗如洶湧的暗潮從基因深處爆發。
那是比軍團中任何嚴苛的軍令更為不可抗拒的召喚,瞬間占據了所有人的身心。在它的操控下,戰士們的膝蓋不受控製地重重砸向甲板,低垂的頭盔中,每個人的嘴唇都在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
這不是出於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次、更本能的、刻在基因靈魂裡的絕對臣服,如同飛蛾撲火般,明知前方是無儘深淵,卻仍心甘情願地沉淪其中。
科茲緩緩飄過那跪倒一片的軍團。
她刻意放慢動作,蒼白的指尖輕輕撫過一個個顫抖的肩甲。她似乎在享受著這場盛大的臣服儀式,又似乎借此證明,她並非虛幻的全息影像,而是真實存在、掌控著他們生死的絕對主宰。
每觸碰一人,那個戰士就會不受控製地抬起頭,仿佛被無形的絲線拉扯。
他的呼吸停滯,誕生自黑暗之中的雙眼永久刻下原體的尊容。戰士的喉嚨裡擠出一聲破碎的喘息,他的兩顆心臟在胸腔內震顫不已,仿佛在慶祝,他終於找到了缺失的拚圖。
賽維塔跟在她身後,沉默地觀察著這一切。
真是好用的把戲。他想。
利亞和安格隆當初無意中的行動,就讓禁軍們都震撼不已。如今,科茲隻是借用一下這套把戲,為的也是讓軍團在震撼中臣服。
哪怕原體以女性之軀出現,身形比大多數原體都要矮小,哪怕原體之前鬨出那麼奇葩的謠言,可此刻,誰敢質疑她的權威?
恐懼可不隻是用在殺戮之中。
當科茲走到隊列儘頭時,她突然轉身。長發在真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如同某種古老儀式的收尾。她的雙眼——比宇宙更黑暗,比深淵更冰冷——直視著每一名子嗣。
“我看到了你們,一群尖叫的孩子,在泰拉地下監牢的黑暗中,在泰拉乾燥的荒野中掙紮生存。
我也看到了你們,以軍團戰士的身份,歡欣不已地站在此地。
你們曾向擁有原體的軍團投去羨慕的目光。
你們曾向其他軍團打聽,想知道原體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而現在——”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近乎溫柔的微笑。
“現在你們無需再迷惘。因為你們終於尋回了自己的基因尊主。
因為我已經在這裡,也將在未來永遠陪伴著你們。
inusnox!萬歲,夜之主!)”
短暫的死寂後,整支軍團在基因本能的驅使下咆哮出聲。
inusn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