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踏上賽博坦的土地,利亞的心情截然不同。
她立在威震天曾經接她的地方,目光凝滯於往昔水晶蘭繁茂生長的河岸——如今,那裡僅餘一個個猙獰的炮坑,邊緣殘留能量灼燒後的焦黑痕跡。
記憶裡的水晶蘭在風中搖曳,折射出夢幻的藍光。威震天隨手摘下的那朵比她頭顱還大的晶體花,此刻仍在她的私人空間裡,這份小禮物此時卻似乎變得格外沉重。
沿途行進,沿途景象已不複往昔之貌。遠方的城市也褪去了那件由光芒編織的瑰麗霓裳。
她記得第一次看見鐵堡時,那些光彩奪目的合金高塔如何讓晨光碎成彩虹。懸浮公路宛如流動的銀河,承載著無數賽博坦人在高塔間穿梭。當威震天帶著她掠過最高處的玻璃穹頂時,整個城市都在腳下閃閃發光。
而現在,標誌性的塔樓折斷了三分之一,餘下的部分歪斜地刺向蒼穹。懸浮公路像被扯斷的項鏈,七零八落墜向地麵。光是這樣遠遠看著,一股遺憾油然而生。
突然,遠處傳來爆炸的震動,一根煙柱升騰而起,為天空又添加了一絲汙濁的灰色。
即便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可這場戲的布景,真實得讓人心痛。
“利亞,你在哪呢?”通訊器裡傳來大黃蜂的聲音。
“在禁飛區到鐵堡的路上。”
“馬上就到!”大黃蜂的聲音明顯振奮了一些,通訊器裡甚至能聽到引擎加速的轟鳴。
沒過多久,一抹明黃色闖入視野——在灰暗的廢墟間顯得格外醒目。
大黃蜂一個漂亮的甩尾急刹,輪胎在地麵擦出幾道火花,隨後流暢地變形起身。他的裝甲比上次見麵時多了不少傷痕,有些擦痕還很新,邊緣泛著金屬光澤。
“這是?”亞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臂甲上最深的那道劃痕問。
“哦,和某個霸天虎打了一架。”大黃蜂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做戲要做足嘛。”他歪了歪頭,視線掃過利亞周圍,“就你一個人來啊,你的碳基軀體呢?”
“留在地球了。”利亞回答,她注意到大黃蜂的輪胎縫隙裡還卡著幾塊碎石,顯然他最近沒時間好好清理自己。“你們呢,最近忙不忙?”
“忙啊,人手緊缺,可不得忙死。”大黃蜂深深地置換了一次氣體,排氣係統發出輕微的嗡鳴,像是疲憊的歎息,“走吧,路上我再和你說說現在的情況。”
……
越是臨近計劃啟動,威震天和擎天柱就越發感受到賽博坦上彌漫著某種難以言說的不協調感。
鐵堡中央指揮室內,全息投影的數據流在擎天柱麵前不斷刷新,然而,他的光學鏡焦點卻始終難以鎖定在那些數據上。他伸手調出這一周的安防報告,裝甲下的電路無端泛起一陣細微的靜電——鑒於他已經一周沒有休息充電,靜電堆積也很正常。
“威震天,錨點周邊三裡範圍內的能量波動情況如何?”
通訊頻道裡傳來一聲熟悉的冷哼。
“很正常。正常得近乎異常。”威震天的音頻帶著一股煩躁,猩紅的光學鏡掃過下方的廢墟——錨點正隱藏其中。
“你也感覺到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的,我確實感到不安。不安到惱火,偏偏找不到一個能讓我轟成廢鐵的靶子。”威震天咬牙切齒地回答。
通訊頻道陷入短暫的靜默。過了一會兒,威震天的音頻接收器捕捉到液體流入能量管的聲音,以及鋁製容器被捏變形的脆響。
“你在做什麼?”威震天問。
“喝點高純冷靜一下。”領袖把喝完的酒罐子丟進垃圾桶裡,然後又給自己拿了一罐。
“我在外麵到處奔波,你在鐵堡喝高純不帶我?”
“我們現在還處於戰爭狀態。”
“……你給我等著。”
通訊關閉的瞬間,指揮室合金門恰好向兩側滑開,領袖轉身麵對正步入指揮室的利亞,嘴角勾勒出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