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命運總是充滿戲劇性的轉折。
那道綠光來得毫無征兆。
纖細,精準,冷酷。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空間扭曲,它悄無聲息地與天啟的力場防禦接觸。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隻是輕輕一觸——隨後,那堅不可摧的能量屏障,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天啟的麵容第一次浮現出真實的驚愕。
失去了防禦,他瞬間被淹沒在毀滅的洪流中。
皮膚像莎草紙般卷曲碳化,肌肉束發出油脂沸騰的聲響,骨骼像沙漠烈日下的泥板般龜裂。
天啟的肉體在極致的痛苦中瘋狂再生,細胞不斷分裂又不斷湮滅,愈合與毀滅的循環讓他發出非人的嚎叫。
最終,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鎖定了某個點。
在那片空無一物的廢墟上,站著一位不該存在的觀察者。
一個眼睛無法看到的形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素描,輪廓模糊卻真實存在。她應該是女性,伸出的食指還殘留著那道詭異綠光的餘韻。
“你是誰?”
天啟的聲帶早已碳化,但這最後的疑問仍通過精神震蕩傳遍戰場。
沒有回答。
雖然是遺言,可沒有任何規定一定要回答。
而後帶著遺憾,天啟的身體在能量風暴中分崩離析。
最終,他整個人化為帶著星芒閃爍的灰白色塵埃。
幾萬年的不朽,儘數因這一指而終結。
塵埃尚未落地,就被熱風卷起,將它們送往尼羅河的方向,就像送走某個法老時代的殘影。
當最後一片天啟的灰燼隨風散去,緊接著,一道無法形容的光芒傾瀉而下。
那既不是陽光,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它像液態的星辰,又像凝固的晨曦,溫柔又精準地包裹住了查爾斯。
查爾斯胸口的彈孔被無形的手指捏合在一起,肌肉纖維如交織的琴弦般重新編織。
在治愈完x教授之後,那道光如同有生命般在戰場上跳躍流轉。
薩默斯兄弟因掙紮而輕微扭傷的腳踝發出細微的哢嗒聲,轉眼恢複如初。
這道光甚至帶著幾分頑皮的靈性,故意跳過剛從地裡被旺達挖出來的羅根——老狼罵罵咧咧地拍打著滿身塵土,並不在乎光芒沒有落在自己身上。
治愈之光在黴國總統和勳宗身上繞了一圈,確保這兩位大人物連一根頭發都沒少。
最後光芒流轉到媒體區,那些快被嚇尿褲子的記者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擦傷迅速愈合。bbc記者摸了摸先前被碎石劃破的額頭,發現連疤痕都沒留下。
萬磁王的目光在查爾斯身上停留了數秒,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他移開視線,隨著手腕輕轉,金屬牢籠如同被無形之手托著般緩緩落地,籠門在哢嗒聲中自動開啟。
兩位國家元首幾乎是同時踏出牢籠,隨即像兩隻爭奪領地的雄獅般怒目而視。
就在他們準備分道揚鑣之際,無數泛著珍珠光澤的紙片如雪花般飄落,精準地懸浮在每個人麵前。這些紙張拒絕接觸地麵,仿佛在宣示自己不屑與凡塵為伍。
黴國總統眯起眼睛,看到紙上用優雅的英文花體寫著:
“你們的自相殘殺,非常精彩!”
落款處畫著一個簡筆笑臉,那上揚的嘴角讓黴國總統想起了自己五歲時在幼兒園牆上見過的塗鴉。但此刻,這個孩童般的符號卻讓他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攀升。
與此同時,勳宗麵前呈現的卻是工整的西裡爾字母。這位蘇聯領導人在看完後瞬間暴怒,粗壯的手指惡狠狠抓向紙張,卻隻抓到一把空氣。
“Чeptoвыkaпntaлnctnчecknetpюkn!該死的資本主義把戲!)”他咆哮著,漲紅的臉讓他看起來像頭被激怒的棕熊。
黴國總統無奈地瞥他一眼:“相信我,資本主義還沒發展到這種程度。”
“rhepa36npaюtвonakцeht,aepnkahe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美國佬!)”勳宗用鼻子重重噴氣。
萬磁王在勳宗身旁降落,並用流利的俄語幫勳宗翻譯,隨後他又補充:“而且,這恐怕也不是變種人的能力。”
看到自家特工恢複正常,勳宗的怒氣稍稍平息:“chaчaлaynдeotcюдa,aпotoпoгoвopn.先離開再說)”他嘟囔道。
萬磁王微微頷首,帶著勳宗飛向空中。
戰場各處,幸存的見證者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法國國際廣播電台的記者瞪大眼睛,看著懸浮在眼前的紙條——優雅的斜體法文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不遠處,德國之聲的攝像師正對著麵前的德文紙條發愣,連肩上的攝像機滑落都渾然不覺。
西班牙埃菲社的記者喃喃自語,顫抖的手指想要觸碰麵前的紙條,卻在即將接觸的瞬間因為畏懼而縮了回來。
就連剛剛趕到戰場邊緣的美軍士兵們也僵在原地,他們麵前同樣懸浮著一張英文紙條。
這些神秘的紙張對眾人的試探毫無反應——無論是鐳射眼的光束、旺達的魔法,還是士兵的特製匕首,都如同攻擊幻影般徒勞無功。
好在,它們還是可以拍攝下來的。
整整六十秒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所有紙條都在正午的陽光下同步溶解,沒有灰燼,沒有聲音,沒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