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事件解決了。
但這件事從來就不隻是關於他。
查爾斯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煙塵在午後的陽光下緩緩沉降,廢墟間閃爍著未熄滅的火焰,仍然佇立的金字塔像是對現代文明的嘲諷。
總統的私人醫療隊組成了一道白色的人牆,在廢墟中顯得格格不入。那些穿著防彈背心的特勤局特工不時掃視四周,手指始終沒有離開扳機護圈。
查爾斯不需要讀心就能明白——那位大人物雖然毫發無損,但自尊心已經碎了一地。被當眾囚禁在金屬籠子裡,這對任何一個政治家來說都是致命的羞辱。
羅根板著臉矗立在教授身側,粗壯的臂膀交叉在胸前。他身上的作戰服已經破破爛爛,露出完美且充滿威脅性的肌肉。
每當有政客或記者試圖靠近,他就會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警告般的低吼,那股混合著血腥味和沙塵味的殺氣足以讓最勇敢的戰地記者退避三舍。
“所以……這一切都是計劃?”羅根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他的眼神掃過遠處盤旋的媒體直升機,“那些差點要人命的打鬥是計劃?半個曼哈頓變成該死的金字塔也是計劃?”
查爾斯,這個向來和善的老好人點點頭,通過心靈感應和羅根對話。
“彆擔心,原本在這裡居住和工作的人都接到我的暗示,提前疏散了。除了我們這些演員,沒有無辜者傷亡。”
“那麼,計劃是為了什麼?”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跟著瞎摻和?”
羅根煩躁地抓了抓胡子:“是利亞那個女人讓我來的。我想著拿了工資總得辦點事……”尾音消失在一聲含混的嘟囔裡,活像個擔心被克扣工錢的小工。
查爾斯露出個微笑:“為了讓某些野心家清醒。”
羅根的鼻腔裡噴出一聲冷哼。
這個活了一個多世紀的老兵比誰都清楚人類的劣根性。
他見過太多戰爭,從佛蘭德的泥濘戰壕到諾曼底的沙灘,從冰冷的雪原到越南的叢林。人類的野心就像野草,燒不儘,吹又生。
“變種人正式登上了曆史舞台,隻會讓那些野心家更加瘋狂。”
“野心無法徹底消滅,但可以像馴服野獸那樣,讓它明白籠子的邊界。”
“野獸?不,他們隻是賭徒而已。”
“就算是賭徒,也該學會評估風險與收益。”
查爾斯能感覺到,在五角大樓的地下指揮中心,那些肩章閃亮的將軍們正死死盯著戰鬥錄像。一位戴著厚鏡片的科學家正在解釋:“經對最終戰期間泄漏的能量強度數值進行精確測量,並結合全球地震監測所采集到的相關數據開展綜合評估,萬磁王所展現出的磁場控製範圍顯然遠不止一公裡……”
在克裡姆林宮的密室裡,政治局成員和黨政軍領導層正傳閱著kgb的絕密報告,一旁投影屏上循環播放著戰鬥畫麵,他們的表情比黴國要輕鬆——畢竟萬磁王可是屬於蘇聯的力量!
不過,他們依然會意識到,時代變了。
想想吧!那些造價高昂的導彈發射井將成為擺設。萬磁王隻需抬一抬手,最先進的洲際導彈就會在空中跳起華爾茲,甚至調轉方向指向發射者。世界兩極引以為傲的戰略威懾,轉眼間就成了懸在自己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再想想那些煙霧繚繞的密室政治,那些精心設計的謊言與陷阱。在x教授麵前,政客們就像被解剖的青蛙,每一個肮臟的想法都無所遁形。
當最隱秘的謀劃、最陰險的算計都被迫攤在陽光下,當牌桌上的每個人都被迫明牌,賭博就變成了小孩子在比大小。
這場精心編排的“天啟之亂”,這場全球直播的變種人戰爭秀,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野心家的頭上。
在無數個或明亮或陰暗的會議室裡——那些蟄伏在權力陰影中的野心家們,其根深蒂固的認知正在分崩離析。他們終於意識到,在未來的世界裡,傳統的權力結構毫無意義。
“你的計劃……正在生效。”查爾斯通過心靈感應對利亞說。
“哈哈,是嗎?都是大家的功勞!”利亞的回應卻有些大大咧咧,過分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