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兄弟莫拉格曾在泰拉的戰場上與原體有過一次談話,而克羅修斯就在一旁,因此他聽到了原體的真實想法。
當原體重返泰拉時,他的戰靴碾碎了龜裂的大地。土壤在他腳下枯萎、皸裂,黑暗如藤蔓般從他的金屬足甲向四下蔓延,又在轉瞬間將所接觸的一切凍結成死亡的灰燼。
但他依然緩緩屈膝,單膝跪地,用覆著腐朽盔甲的利爪拾起一抔焦土。他將土塊在指間揉搓,仿佛要碾碎某個早已消逝的回憶,隨後將它抵在呼吸器的格柵前,或許是想品嘗故土的味道,或許是想汲取一絲早已被戰火毀滅的氣息,又或許,隻是渴望感受塵埃與潰爛血肉相觸時那轉瞬即逝的真實。
然後他說:
“我成為了我所憎惡的存在。”
“無始,無終。悖逆自然。”
“我已是……惡魔。”
“但這份墮落……亦是恩賜。它讓我們超越凡軀的枷鎖。”
當他說完這些宣告,聲音突然一轉,仿佛在輕聲自語。
“如今,我窺探到了他思想所蘊含的宏大格局,也意識到他的本性並非如我之前所想的那般不堪。我甚至明白了他行為背後的深意。”
“可悲的是……待我洞悉一切,卻已太遲。”
彼時,莫拉格深陷絕望的泥沼,仍懷著一絲微弱的希冀,向原體發問:“你能帶我們回去嗎?”
原體沒有回答。
克羅修斯猜出了那個未說出口的答案。並非原體不願,而是他實在無能為力。
墮落的原體們並沒有真正的自由意誌,從他們接受賜福開始,所謂的自由意誌就隻是可笑的幻覺。混沌諸神像擺弄棋子般操控著每個墮落者的靈魂,連那些看似自主的決定,都是早已寫好的劇本。
有很長一段時間,克羅修斯和他的原體一樣,也曾深陷這個扭曲的認知牢籠,在納垢花園的歲月裡,克羅修斯和所有死亡守衛一樣,漸漸將腐爛視為恩賜,把痛苦當作祝福。直到帝皇的聖焰將他吞沒那一刻,他還天真地以為自己死定了。
但死亡並未降臨——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超越理解的淨化。
火焰如液態黃金般滲入他的血肉骨髓,將混沌的詛咒一寸寸剝離,將他烏黑的靈魂滌蕩乾淨——這也是帝皇會選擇他的原因。不管克羅修斯有多墮落,至少他還保有自己的靈魂,沒有讓其被混沌惡魔吞噬。
當新生的血肉包裹骨骼,他在淨化與新生之焰中窺見世界的真相——那是連古老之四都未曾向墮落原體坦誠相告的真相。
挽回的機會已然降臨——儘管他不過是帝皇宏大布局中的一枚微小齒輪。
如今他遵循帝皇之命,加入了女士的隊伍,帶著一副潔淨的軀殼,和一顆仍舊清醒的心。
而帝皇也確實讓他看到了希望。
克羅修斯的意識曾被牽引至一個超越時空的維度。他看到無數可能性如星河般在眼前流轉——那是帝皇向他展示的另一種未來。
一個又一個未被戰火侵蝕的世界在他麵前徐徐展開。年輕的基因原體們如同初升的星辰,在各自的星球上閃耀著純淨的光芒。
其中也有他的母星,巴巴魯斯。
在那個霧氣繚繞的死亡世界,他看到了莫塔利安——不是那個被腐化折磨的惡魔王子,而是站在巴巴魯斯高山之巔的解放者。
……
關於被混沌腐化後還能不能救,原著裡有個吞世者就是被帝皇金光給照清醒了,然後坦然赴死。所以俺就設定隻要靈魂不被亞空間惡魔吃了就能救回來,不過被汙染的軀體肯定不能用了,得重新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