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肅穆安靜的教堂裡彌漫著濃鬱的藥草味。受傷的村民與民兵橫七豎八地躺在鋪開的毯子上,有人呻吟著按住滲血的傷口,有人臉色慘白如紙陷入半昏迷,幾名修女穿梭其間,忙著為他們清創、止血和換藥。
教堂儘頭,一尊安卓斯特的石刻雕像在燭光中靜靜矗立,那雙石質眼眸似含悲憫,俯視著殿內的瘡痍。
雕像下並肩站著兩人:一位是身著長袍的本堂聖母,雖麵帶憂色卻難掩沉靜;另一位便是主持抵抗此次惡魔危機的提根男爵。
作為伊蒙伯爵的弟弟,論起輩分,阿利斯泰同樣要稱他一聲叔叔。
聽聞外麵來了援軍,還是自己那當了灰衛的大侄子帶隊,提根男爵立刻快步迎了出去。
隻是提根一開口,語氣裡滿是意外與複雜:“我以為你死了,阿利斯泰!”
“洛根公爵說的?”
“正是。”提根頷首,“他送來的信函中提到,是灰袍守衛者葬送了對抗暗裔的戰爭,害死了凱蘭國王。”
“簡直是顛倒黑白!”阿利斯泰氣得嗓門都大了起來,他捏著拳頭憤憤地揮著,“明明是他臨陣脫逃!在我們最需要支援的時候,他居然帶著自己的部隊逃跑了,叛徒!是他讓戰鬥徹底崩盤!”
一旁的兩位灰衛也立刻上前,沉聲佐證阿利斯泰所言句句屬實。
“這……這可是樁嚴重的指控,阿利斯泰。”提根男爵的神色凝重起來。
“我們可以當麵對質。”灰衛艾琳上前一步,語氣堅定,“除了洛根,我還要指控另一個罪人——豪爾。他帶人襲擊了我的家,海沃堡,殺害了我所有的親人。”
“你是……?”提根男爵麵露疑惑。
“我父親是庫斯蘭公爵。”艾琳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是灰衛鄧肯帶我逃了出來,後來我見到了凱蘭國王。國王本答應為我主持公道,可他卻死了——是被洛根那個混蛋害死的!我們必須見到伊蒙伯爵,請他召開領主大會,並在會上指控洛根與豪爾的背叛行徑,洗刷我們身上的汙名。”
“若是我兄長還能動彈,他定然會站出來的。”提根憂愁地扶著額頭,聲音裡滿是無奈,“可偏偏他病倒了。更糟的是,這幾日每到夜裡,就有各種邪惡怪物從城堡裡衝出來,四處襲擊赤崖的人民。你們也看到了,我們人手本就不足,能勉強自保已是極限,根本沒法衝進城堡去麵見伯爵。”
艾琳與阿利斯泰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赤崖眼下最缺的,是一支能對抗怪物、轟開城堡大門的軍隊。”阿利斯泰開口。
艾琳接話,目光掃向身方:“你瞧,我們正好認識這麼一支。”
賽維塔與瑪戈以連隊指揮的身份,和提根男爵相見。
他特意用魔法對自己那雙異於常人的漆黑眼眸做了些遮掩——免得這副模樣被本地土著瞧見,平白被當成惡魔附體,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情況緊急,雙方三言兩語就定下攻城的主意,之後自然要把城堡的內裡情形細致全麵地理一遍。
城堡內部結構如何?布防有哪些死角可以藏兵?伯爵、康納還有那個法師的位置分彆在哪?城堡裡還有沒有其他活人?……
提根男爵正對著手繪的城堡簡圖進行講解,教堂厚重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伯爵夫人伊蘇德在僅剩的兩名護衛攙扶下踉蹌著衝了進來。
護衛甲胄歪斜,一人手臂還淌著血。伯爵夫人的裙袍也沾滿泥汙,發鬢散亂,顯然是曆經了一番驚險逃亡。
她踉蹌著撲到桌邊,雙手死死攥住桌沿才勉強站穩:“是喬萬……這一切都是那個叫喬萬的法師搞的鬼!”
據伯爵夫人所說,這場禍事的源頭,全在於一個名叫喬萬的法師。
儘管那法師已被關進城堡地牢,可他先前召喚出的惡魔,卻早已附在了伯爵之子康納的身上。被附身的少年成了惡魔的傀儡,正不斷從影界召喚出各種各樣的惡魔。
這些惡魔出現後,就近選擇死屍或是活人附體——晚上從城堡裡跑出來襲擊平民的怪物就是這麼來的。
“既然你從暗道出來,那我們能否借暗道潛入城堡?”艾琳急忙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