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末日的喪鐘便已在黎明星敲響。
最初的凶兆是一場席卷南半球的大氣狂亂,這股異乎尋常的磁性氣旋在星球表麵撕裂出一道綿延一萬兩千公裡的創痕。
起初,人們心存僥幸,將其誤判為百年一遇的自然災變。
然而六天後,這種幻想破滅了。
赤道區域的巢都陷入了全麵停電的黑暗,冷卻係統與水循環設施的癱瘓瞬間奪走了數萬人的生命。
恐慌之中,矛頭被指向了崇拜死亡的“沙坦之子”教派,人們指控這些狂信徒使用了電磁武器,而教徒們則狂熱地宣稱這是神明降臨的啟示。
但真相遠比異端破壞更為絕望。
機械教的探針揭示了行星核心的異變:黎明星的磁場正在經曆劇烈的逆轉。
這種通常需要數十萬年緩衝的地磁翻轉,如今卻違背物理常識般地要在短短六個月內走完進程。
災難隨之全麵爆發。
狂暴的風暴撕碎了大氣層,全球電網在無休止的電磁颶風中化為廢鐵,文明的燈火熄滅,隻剩焚城的烈焰驅散黑暗。
通訊網絡被靜電噪音淹沒,物資斷絕引發了血腥暴亂。
地殼在哀鳴中崩解,巨大的巢都滑入地熱裂隙,沿海城市被百米巨浪吞噬。
僅一個月,黎明星的人口便銳減了四分之三。
隨著機械賢者預警大氣層即將剝離、致命輻射將清洗地表,帝國總督康拉德·瓦爾加不得不下達了最終指令:徹底放棄母星。
幸存的民眾瘋狂湧向行星首府卡雷納——那是唯一尚存運作能力的星際港口。
數周內,這座城市及其周邊化為了由帳篷構成的難民海洋。
然而,卡雷納的本土船隊運力在浩大的人潮麵前顯得杯水車薪。絕望之中,星語者將淒厲的求救信號投向了深空,祈求過往的遠征艦隊能伸出援手。
命運終究沒有徹底拋棄這顆星球。
僅僅十七小時後,馬格努斯及其麾下的第十五軍團便響應了呼喚。儘管千子軍團尚未從普洛斯佩羅的休整中恢複全盛實力,但他們依然穿越星區邊緣趕來。小馬接手時真就一千人左右,恢複了十年也增加不了多少人。)
而在二十三天後,第十二軍團也發回了確認訊號,加入了這場與死神的賽跑。
……
阿塔瓦對吞世者的基因原體安格隆印象深刻。
因為他給阿塔瓦的感覺,和其他原體都不同。
若要在他心中為諸位半神排個座次,除了他至高無上的基因之父外,安格隆無疑占據著次席——即便是那位光芒萬丈的牧狼神荷魯斯,在人格魅力上也略遜這位紅砂之主一籌。
當時,他正陪同馬格努斯迎接那位遠道而來的基因原體。
安格隆並未獨自前來。
但他身後的衛隊卻讓阿塔瓦瞪大了眼睛——那簡直是一場鮮豔的大雜燴。
除了吞世者塗裝外,還有聖血天使的深紅、極限戰士的鈷藍、太空野狼的岩灰,甚至還有那支尚未尋回原體的第四軍團的鐵色。
這些來自不同背景、甚至在戰術理念上大相徑庭的戰士們,此刻卻肩並肩地簇擁在安格隆身後。他們之間沒有一絲隔閡或殺氣,反而流露出一種隻有在真正的家庭中才能看到的信賴與默契。
努凱裡亞的解放者領著他們。
阿塔瓦原本預期會看到一個暴虐的屠夫,但映入眼簾的卻是一位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偉岸存在。
每位基因原體都是位巨人,安格隆也不例外。
他的麵容剛毅而英俊,皮膚泛著健康的古銅色澤,仿佛是由最純粹的熱情與堅鋼熔鑄而成。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生命力與熱度。
他的力量是強大而包容的,沒有絲毫傲慢,臉上帶著真誠而寬厚的笑容,在那雙眼睛裡,阿塔瓦看到了對生命的尊重與悲憫。
“我沒想到你會親自來接我。”
安格隆說,他的聲音洪亮而溫和,像是一雙有力的大手拍在肩膀上,驅散了寒意。
“得知你要來,我怎麼坐得住?兄弟,原諒我的急不可耐。”馬格努斯大笑著迎了上去。
兩位基因原體的擁抱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那種真摯的情感甚至連厚重的陶鋼都無法阻隔。
當他們分開時,阿塔瓦不僅看到了兄弟情誼,更看到了一種奇異的互補——理性的深紅與感性的紅砂,在此刻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當安格隆溫和的目光投射過來時,阿塔瓦才意識到自己盯著對方看了太久。
“抱歉,大人,我失禮了。”
“無妨,”安格隆寬容地笑了笑,“不僅僅是你,很多人都對我這身行頭感到好奇。”
“是的……您盔甲上的花紋很特彆。”
“也許你能說說都看到了什麼。”
阿塔瓦調整了頭盔的視覺伺服器,光譜分析儀立刻瘋狂報錯——那是“無法解析”的未知讀數。
但阿塔瓦覺得這些銀色線條並非單純的裝飾,它們構成了某種極其複雜的回路,深深嵌入在陶瓷裝甲板內部,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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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這位千子智庫感到困惑的是,這些回路中流淌著一種恒定的、平穩的能量。那不是靈能,靈能做不到這般可控性;那也不是電能,電能沒有這種名為“生命力”的律動。
“我看到了一種嶄新的能量回路,”阿塔瓦說,聲音中帶著純然困惑,“還有某種……被恒定在裝甲板上的力場。它在自我循環,生生不息,這違背了熱力學定律。而且……”
他的視線被肩甲與膝甲邊緣那些精美的銀色蝕刻吸引了。
在那裡,銀色回路編織成了某種古老而清雅的自然圖形。那是幾叢錯落有致的植物紋樣,葉片狹長如劍,枝乾挺拔有節,在厚重的甲胄上勾勒出一種剛柔並濟的美感。
“這些花紋……如果我的考古學知識沒錯,”阿塔瓦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這是古泰拉龍之國的某種圖騰。我在巴蜀的遺跡中見過這種植物的化石與壁畫。”
“精彩,”安格隆拍了拍胸甲,發出沉悶而厚重的金屬撞擊聲,“這是一種竹葉紋,是我姐姐家鄉的植物,外直中空,經冬不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