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事員嘟囔了一句,還是把拓片放進了高拍儀。
“掃描入庫。”
回車鍵敲下的瞬間,屏幕上彈出一個不起眼的灰色進度條。
後台那個龐大且遲鈍的數據庫開始檢索,蠟紙上的墨跡紋理被轉化為二進製代碼,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插進了鎖孔。
“嘀。”
係統沒有報錯,而是跳出了一行隻有管理員後台才能看到的日誌:【關聯id捕獲:d017<=_iao_edica_report】。
就在這行數據生效的同一秒,醫學院地下鍋爐房的那片壓電陶瓷,猛地捕捉到了一次來自地底深處的強烈震顫。
電流瞬間峰值躍升。
整棟醫學院大樓裡,所有處於靜默狀態的消防喇叭,同時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蜂鳴。
“滋——”
時長0.3秒。
那是1994年碼頭汽笛拉響前,蒸汽閥門預熱時的排氣聲。
趙文彬被這聲蜂鳴嚇了一跳。
但他不是在醫學院,而是在十公裡外的市公交集團調度中心。
他麵前的監控屏右下角,那個常年不用的“跨部門聯動終端”突然亮起了一個紅點。
“市交通局終端同步異常源:醫學院物理實驗室)”。
趙文彬沒去點那個彈窗。
他隻是習慣性地看了眼手邊的電子鐘,然後拿起那支派克鋼筆,在調度台邊緣的木質筆筒上敲了下去。
一下,兩下……
聲音很脆,在嘈雜的調度大廳裡根本沒人注意。
這是他當年的老毛病,隻要一緊張,就要校準時間。
那個筆筒底下墊著一塊黑乎乎的木楔,是從老布政坊鐘樓拆下來的廢料。
第十七下敲完,趙文彬的手停住了。
他反手將鋼筆倒插進筆筒,筆尖向下,重重一壓。
筆筒底部的微型重力開關被觸發。
木楔上的刻痕間距隻有23毫米,那是當年黃素芬編織紅繩的結距。
震動順著木楔傳導,那台連著內網的老舊服務器,悄無聲息地向外吐出了一串莫爾斯碼。
沒有收件人,隻有廣播頻段。
譯文很簡單:人在,未離崗。
這一串信號的漣漪,最終彙聚到了市城建檔案館的一張桌子上。
陳硯關掉助聽器的降噪模式,隻有這樣,她才能聽清電流流過那些老舊變壓器時的低頻噪音。
麵前鋪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電力負荷曲線圖。
那條紅色的曲線像是一條正在複蘇的心電圖,從今天淩晨四點開始,醫學院鍋爐房所在的支路電流,就出現了一種怪異的規律。
每隔57.3秒,電流就會有一個0.17安培的瞬間抬升。
不多不少,正好能點亮一盞那個年代常用的白熾燈。
陳硯把這張圖疊在1994年11月7日的氣象記錄上,對著窗外的陽光舉起來。
當年的寒潮降溫曲線,和今天的電流波動頻率,完美重合。
她推了推眼鏡,手指順著波峰的指向,在醫學院的建築平麵圖上劃了一道線。
線段穿過實驗室,穿過走廊,最終停在了鍋爐房西側的一個不起眼的排氣口。
那是圖紙上的盲區。
但在昨天的高清航拍圖裡,那個已經鏽死的鐵柵欄上,有一道嶄新的亮銀色刮痕。
那個弧度,隻能是鄭鬆榮那條老式假肢的液壓關節蹭出來的。
傍晚六點,天色擦黑。
醫學院東門的快遞櫃前,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人影停了下來。
周影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
他沒用取件碼,而是伸手在櫃門的一個特定凹槽上按了三下。
櫃門彈開。
裡麵隻有一個普普通通的不鏽鋼保溫飯盒。
周影沒打開看,隻是單手托住飯盒底部,指節在鋁製外殼上輕輕叩擊。
“咚、咚、咚。”
聲音很沉,卻像是某種信號的確認。
飯盒底部內嵌的微型諧振片隨著叩擊產生了同頻震動。
幾乎就在同時,物理實驗室裡,鄭其安麵前的示波器瘋了。
原本那條平穩的57.3赫茲正弦波,突然被強行插入了一段極其暴力的脈衝信號。
沒有加密,沒有掩飾。
鄭其安猛地切回熱成像畫麵,鏡頭對準了鍋爐房西側的通風井。
那裡因為溫差聚集了大量冷凝水。
水珠正順著井壁緩緩滑落,但在熱成像的視野裡,那些水滴並沒有亂得一塌糊塗。
每一滴水珠墜落的位置,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
第一滴,砸在磚縫左側。
第二滴,橫移三寸。
第三滴,回勾。
水漬在冰冷的井壁上洇開,因為含有鐵鏽而呈現出一種暗紅色。
隨著第十七滴冷凝水砸落,一個尚未乾透、卻力透紙背的草書輪廓,在屏幕上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周”字。
墨色未乾,熱度尚存,就像是那個人剛剛站在這裡,親手寫下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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