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是冷的,但太“靜”——沒有潮聲,沒有浪擊岩壁的悶響,連最細微的水滴回音都稀薄得反常。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側耳聽去,隻有自己胸腔裡沉重的心跳,和幼弟周宇在懷中急促的喘息。
他沒說話,隻把周宇輕輕放下,蹲身,伸手探向牆根一處濕痕。
指尖觸到的是青苔與冷凝水混合的滑膩,他抹下一小片水漬,用拇指碾開,湊近鼻尖——無鹹氣,反而泛著一股鐵鏽混著陳年石灰的微澀。
他舔了一下。
苦。微酸。帶著地下水被水泥長期浸潤後的堿性澀感。
不是海水。
周晟鵬瞳孔一縮,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
三十年前的丙字區排汙口、潮汐負壓、浮力鞋的啟封邏輯……所有線索都指向海。
可這風不對,這水不對,這味道更不對。
海堤下的暗道不該是死寂的,更不該滲出內陸礦脈才有的堿性冷凝水。
他猛地抬頭,手電光柱掃過頭頂弧形拱頂——磚縫裡嵌著的不是海蝕貝殼,而是細碎的雲母片,灰白泛銀,在光下像凍僵的魚鱗。
這是老西港廢棄的磷礦支道。
八十年代初就因塌方封停,圖紙上早已抹去,連洪興舊檔都隻記作“填埋段”。
可誰把它重新挖通了?又為何要偽造一條通往海堤的假路?
念頭未落,鍋爐房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哐當”巨響,像是千斤重錘砸在鑄鐵閥門上。
緊接著,整條暗道的銅管嗡地一震,牆麵簌簌掉灰。
一股灼熱氣流順著井口倒灌進來,帶著硫磺與灼燒橡膠的刺鼻味——是蒸汽!
高壓、過熱、足以在三秒內燙熟皮肉的工業蒸汽!
阿坤動手了。
周晟鵬眼角一跳,立刻拽起周宇往裡疾退三步,同時甩脫身上那件厚實的黑呢大衣,反手一抖,裹住手電,朝著最近的左側排氣孔猛力一塞!
布料吸住孔口的刹那,他右膝狠狠撞向排氣孔下方半米處一根鏽蝕的泄壓彎管。
“哢嚓!”
管壁應聲凹陷,內部氣流驟然失衡。
隻聽“轟——噗!”一聲爆鳴,井口方向壓力陡增,本該直灌暗道的蒸汽流被局部氣壓差強行扭曲,斜斜噴向鍋爐房外牆——磚石炸裂聲緊隨而至,熱浪裹著碎渣撞在對麵牆上,騰起一片白霧。
周宇被震得一個趔趄,卻沒哭,隻是死死攥住周晟鵬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皮肉。
周晟鵬沒顧得上安撫,目光已釘在右側石壁上。
那裡,一道新鮮的爪痕赫然橫亙在離地約一米一的位置。
不是指尖,是整隻手掌拖拽留下的——五指張開,指腹與指甲邊緣都帶著撕裂狀的毛邊,掌心還嵌著幾粒暗紅乾涸的碎石碴。
痕跡一路延伸向前,在拐角處戛然而止,隻餘下兩道斷續的、拖行狀的暗褐色血跡,像被什麼人用儘最後力氣,硬生生蹭在粗糙的岩壁上,指向更深的黑暗。
周晟鵬蹲下,指腹拂過那道抓痕。
高度齊腰。
不是孩子,不是老人,是成年男性,重傷瀕死,被人拖行至此——可拖他的人,為何要留下指向?
他忽然想起三叔臨死前那句破碎的嘶吼:“丙019……是餌……”
不是鞋是餌。是整條路,都是餌。
可餌之後,必有鉤。
鉤在哪?
他慢慢站起身,將手電調至最窄束光,一寸寸掃過血跡儘頭的岩壁。
光斑移過第三塊凸起的頁岩時,他停住了。
那塊石頭表麵,有一道極淺的刻痕——不是劃的,是用指甲蓋反複刮出來的,歪斜,顫抖,卻異常執著。
是個箭頭。
箭尖朝下,斜指地麵。
周晟鵬蹲下,用匕首撬開箭頭所指的那塊頁岩。
下麵不是泥土,是一層薄薄的、尚未乾透的灰漿。
灰漿之下,露出半截被水泥封住的金屬管口——直徑六厘米,內壁光滑,呈啞光黑色,絕非礦道原有構造。
他伸手探入,指尖觸到管壁內側一圈細密的凸點。
摩斯碼。
他閉眼,在腦海中逐個對應:短、長、短……長、短、短、短……
“左二,七步,叩三。”
不是聲音,不是地圖,是藏在水泥裡的另一把鑰匙。
周宇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抬起手,用沾著泥灰的食指,在潮濕的地上畫了一個歪扭的圓,又在圓裡點了三下。
周晟鵬盯著那三個點,沉默兩秒,忽然抬手,將手電電池卸下一顆,塞進周宇手心。
“數。”他說,聲音低得像砂紙磨過鐵鏽。
周宇低頭,把電池放在地上,用腳尖輕輕一撥——它滾了三圈,停住。
周晟鵬的目光,終於緩緩移向暗道前方幽深的分岔口。
那裡,左右兩條巷道一模一樣,拱頂高度、磚縫走向、甚至黴斑分布,都如鏡像般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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