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車尾那道帆布縫隙——雷管排得齊整如儀仗,鋁殼泛著死灰的光。
而底盤下,那塊半埋的銘牌正隨海風微微震顫,丙019三個字符被鹽蝕啃得殘缺不全,卻像燒紅的鐵釘,一下下鑿進他眼底。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不是坐標。不是編號。是代號。
他喉結一動,目光斜掠向左側灘塗陰影裡——那裡,鄭其安正伏在一塊歪斜的防波堤石後,黑框眼鏡片反著天光,手裡緊緊攥著一隻印著藍白十字的醫用保溫箱。
箱角磨損嚴重,鎖扣處還粘著半片乾涸的碘伏棉簽。
周晟鵬沒出聲,隻用左手食指在右掌心緩慢劃了三道橫線——短、停、長。
這是洪興舊時傳訊的啞語:藥,急,酸。
鄭其安瞳孔微縮,立刻掀開保溫箱蓋。
裡麵沒有針劑,沒有紗布,隻有一排五支密封小瓶,標簽手寫:“ph12.8堿性複合洗手液含甘油椰油酰胺丙基甜菜堿)”,瓶身貼著一張便簽,字跡清峻:“配比臨界值:13.7vv),超量則析出膠狀沉澱,阻斷熱傳導。”
他懂了。
丙019不是地點,是化學代號——工業級乙醇提純副產物中殘留的氯乙酸酯類觸媒,遇金屬摩擦或傾角>12°即分解產熱,再經車廂底部改裝的鋁粉塗層催化,三秒內自燃,十秒內引爆雷管。
而此刻,整輛廂式車正陷在灘塗淤泥裡,左高右低,傾斜角目測至少15°。
鄭其安咬開一支瓶蓋,將液體緩緩注入一支空心注射器。
針頭是他自己磨的,尖端帶螺旋凹槽,專為穿透垃圾車頂部通風柵格設計。
他匍匐前移,肘部壓進濕滑的牡蠣殼堆,每挪一寸,碎殼就在袖口刮出細響。
他不敢快,快則生風;不敢喘,喘則露形。
三十米外,一輛報廢的運沙車駕駛室頂,阿誠正用拇指反複摩挲遙控器邊緣。
屏幕始終漆黑——無反饋,無警報,連最基礎的信號燈都未亮起。
他皺眉,又按了一次,指節用力到發白。
“操……”他低罵一聲,翻身躍下車頂,靴子踩進淤泥時發出沉悶的“噗”聲。
就在此刻,鄭其安的針頭已刺入通風柵格第三孔,活塞輕推——乳白色液體呈扇麵噴灑,順著蜂窩狀內壁急速流下,在車廂底部鋁粉塗層上嘶嘶騰起細微白煙,瞬間凝成一層半透明膠質膜。
酸被中和了。熱源斷了。引爆鏈,斷在第一環。
阿誠走近車尾,抬腳踹了踹後輪。
泥漿四濺,車身微微晃動,可那帆布下的雷管,紋絲不動。
他眯起眼,伸手去掀帆布。
陰影裡,一道人影自右側廢棄泵房頂沿無聲滑落。
不是撲,是墜——借著液壓裝載板邊緣凸起的齒狀鋼棱為支點,腰腹驟然發力,整個人如繃緊的弓弦彈射而出。
左腿橫掃,右膝下沉,足尖精準卡進阿誠右腳踝後側翻轉槽,同時右手拇指重重按下裝載板控製盒側麵那個被油汙覆蓋的紅色複位鍵。
“哢噠。”
液壓杆發出一聲滯澀的呻吟,裝載板前端猛地向上翹起十五度——阿誠整個人被杠杆力掀得離地,右腳踝被死死鎖在齒槽內,劇痛炸開的刹那,他聽見自己腓骨傳來一聲極輕、極脆的“咯”。
他張嘴欲吼,喉嚨卻被一股腥甜堵住。
而就在他失衡仰倒的瞬間,車底陰影深處,一雙沾滿泥漿的手緩緩鬆開了扳機護圈。
周晟鵬仍伏在井口下方半米處,耳中聽著阿誠落地時那一聲悶哼,也聽到了更遠的地方——灘塗儘頭,那輛破舊垃圾車駕駛室裡,傳來一聲粗重、顫抖、幾乎不成調的抽氣。
老吳坐在方向盤後,手指死死摳著膝上那個黑色塑料盒。
盒蓋半開,露出三枚並排的銅質引信,其中一根已被他拔出半截,頂端的保險銷正簌簌抖動。
他看見了阿誠倒下。
也看見了——車底陰影裡,那雙緩緩收回去的手。
他喉結上下滾動,嘴唇翕動,卻沒發出聲音。
隻是左手慢慢抬起,五指張開,懸在引信上方,指尖微微痙攣。
周晟鵬沒有動。
他隻是靜靜看著那隻手。
像看著一枚尚未落定的骰子。
老吳的指尖在引信銅帽上懸了足足三秒——不是猶豫,是肌肉在恐懼中失控的震顫。
那根被拔出半寸的引信像一根燒紅的針,燙著他的指腹,也燙著他太陽穴突突狂跳的血管。
他聽見自己牙齒磕碰的輕響,聽見灘塗遠處海浪退去時貝殼在淤泥裡翻滾的窸窣,更聽見車底陰影裡……那一聲極輕、極穩的呼吸。
不是喘息,不是壓抑的痛哼,而是一種近乎冷凝的節奏——吸氣短而沉,停頓半拍,呼氣長如刀鞘歸位。
周晟鵬沒動,可老吳知道他在看。
看的不是自己,是那隻手;不是引信,是引信與保險槽之間那0.8毫米的間隙。
喜歡港綜:洪興四九仔,踩靚坤紮職請大家收藏:()港綜:洪興四九仔,踩靚坤紮職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