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母親做得隱秘些,彆讓母親知曉那是誰,免得引火上身,徒增不必要的麻煩,”顏初瑤吩咐道。
“小姐,您······”慧蘭道,“她的死與你無關,您彆往身上攬。”
“我知道,但我是真心覺得她短短的一生很悲慘,而我將她的元後之位搶了,終究是對不住她的。”
顏初瑤歎了口氣,她何時能做到毫無內疚感。
“小姐,沒有你,她的正妃之位也坐不住,”慧蘭不讚同此舉,這明明就和小姐沒有關係。
“你相信嗎?”顏初瑤反問,“就陛下那優柔寡斷的性子,又重情重義,他會將蕭晴雲給廢了嗎?”
慧蘭沉默了,她也不太了解陛下,但看這些年陛下的為人處世,他不能。
去歲之事,明麵上太子妃將小姐推入湖中小產傷身,陛下就剛開始的嫉惡如仇,沒多久就將此事徹底放下,未追究太子妃的一絲一毫。
“好了,這麼做也算是讓我心中好受些,”顏初瑤歎了口氣,哭了許久也是真累了。
“願她來世父慈母愛,夫善子孝,錦衣玉食,圓滿一生。”
“好,奴婢會做好的,”慧蘭應道。
顏初瑤走到窗前,推開窗,看著殿外的還陌生的一草一木,想著剛剛殿中之事,發起怔來。
果然阿柔說得對,偶爾將此事在楚承時麵前提出,發泄心中的委屈和苦楚,才能讓他記住這件事。
這幾個月自己不提,他不想的,似乎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就那麼心安理得的享受她帶給他的寧靜。
顏初瑤對楚承時的一次主動訴苦,換來未來永和一朝元後的位置,她不會和姑母一樣,是皇帝的繼任皇後。
至於皇後的位置,顏初瑤相信姑母和宮外的祖父,定能將她推上那個位置。
而阿柔,不足為懼,她不在乎那個位置,她在乎與自己的情義和封家祖父能否順利歸京。
她就是看在自己的麵子上,也不會讓她太過為難。
隨後,顏初瑤又想到楚承時要立她為後的承諾,有些可笑。
"朕想日後與你共享朝臣皆伏,同受萬民敬仰,共賞宮闕的繁華似錦和宮外的錦繡山河,生同衾死同穴。"
多動聽的誓言啊,但這誓言又能當真幾年呢?人心易變,更何況是帝王之言。
"生同衾死同穴"
顏初瑤的眼神一暗,她不喜歡這句話,她今年才剛二十,陛下就不吉利的提到了死。
此話跟在美好誓言的後邊,可真毀意境,煞風景。
乾清宮
楚承時從棲鸞殿回來後,心中的鬱氣久久不散,沉悶不已。
顏初瑤的那番話重重的紮進了他的心,打破了這幾個月來的沉默。
“陛下,您怎麼樣了?可是身子不適?”李善才問。
因先帝的駕崩,其身邊的李公公李全德太過思念先帝,向楚承時求一道替先帝守陵的旨意。
但楚承時於心不忍,念其是先帝最信任的內官,年紀已過六十,便準其出宮榮養。
而善才從楚承時為太子時就是最親近的內侍,等楚承時為帝後也成了他的貼身內侍。
但因善才年紀尚輕,對內務總管之事甚為生疏,李全德也放心不下新帝,便偶爾會親自回宮教導善才。
兩人一來二去,就認了乾父子,善才成了李姓,給李全德養老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