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抱著幾本舊書，瑞月又去了母親的院子，還書。
昨天心心念念的遊記本子要拿到，還要將夢中見到的竹林裡一草一石畫下來。
她先去了大廳，給太陽花與馬齒莧，九死還魂草。都淋了一些水，這些都是母親最喜歡的植物，如今，也隻剩下這三種了。
紅豔豔的太陽花，超級耐旱，從早上巳時開到未時。
馬齒莧的花兒很小，淡淡的粉色，書上說藥療功效是，涼血止血，去熱毒。
外婆曾經說，後羿射日的時候，最後一個太陽無處可藏，藏到了馬齒莧下麵，所以它特彆耐曬，曬一個月也沒事，小時候拔草要把它挑出來，扔地頭去，不然它會複活。
九死還魂草，傳說乾成柴，遇水還能複活，枝展葉茂，層層疊疊，生機盎然。
名字很厲害，她也不知道有什麼作用，可能母親借物寄情。
她又去母親臥室，掃了一圈，乾乾淨淨的，便退出來；繞到後院一幢金碧輝煌的全木結構的大宮殿，內裡是二層樓設計，這就是新月公主的藏書閣。
她掏出鑰匙，打開大門，又打開一扇窗，吹散一絲絲潮濕的空氣。有的地方，都蒙上了一層薄塵。
下層是會客廳，上層是藏書閣，書架上琳琅滿目的書籍，分為水、火、木、金、農業、工業、雜書七大區域。
母親在時，常常帶她過來。兩歲多的她目不識丁，呆的最多的地方，還是會客廳，二樓偶然才上來。
“小姐，你在哪裡？”
“月寶寶，你在哪裡？”
是司馬小桃與彩紅，尋了過來。
東方瑞月走到門口，招手喊：“小桃，彩紅，我在這裡呢？”
兩人一前一後跑過來，彩紅手上還提著一個木質食盒，她興奮的道：“小姐，王爺見你沒有什麼胃口，早安排美姨去八福樓的，幫你買了幾樣小點心回來，你看看，都是你喜歡的。”
侍女彩紅打開食盒蓋，肉類的香氣馬上溢出來。
瑞月往裡瞅了一眼，見是4樣精美的小點心，看著很有食欲：“這麼多，我們一起吃的。”
司馬小桃眉開眼笑：“那我有口福了，彩紅，食盒幫忙移到窗邊書桌吧。”
兩人淨了手，坐下將點心盤子，從木質食盒裡全部拿出來呢，每盤隻有三四兩的份量。
司馬小桃拿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入口，陶醉的眼睛都要眯成縫：“月寶寶，八福樓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樓，豬肉的味道都如此與眾不同，肉質好鮮好滑，汁又多，你快快嘗一塊，還溫著呢。”
她催促，又用公筷，夾另一盤小白兔點心。怔怔的瞅著，不舍得放入嘴巴。
瑞月笑了笑：“好吃，價錢還賊貴。”說完，她也夾了一塊排骨入口，斯文的細嚼慢咽。
“物有所值，又不是常吃，窮不著你父親大人。”
“喜歡你就多吃點，有你們陪著我也不餓。”
小桃斜睨她一眼，吃了一隻做成點心的小白兔，表情誇張：“小白兔，你太可愛了，更適合在我肚子待著。。。哎呦，這滋味也太美了。”
“小彩紅，過來，你也吃一塊，好好吃的。”瑞月朝彩紅看去。
尊婢有彆，偶然平起平坐還行，頓頓這樣，越線了，彩紅搖手：“小姐，我已經吃過了，你還要寫字作畫嗎？我過去書房，幫你磨墨吧。”
瑞月看了看已經九歲，又長高了點的彩紅，眼睛又大又圓水汪汪的，小臉肉嘟嘟的很可愛。作為恭親王的女侍，目不識丁可不行。
她點點頭，直白道：“小紅，從今天起，你也要斷文識字，如果你還想長期跟著我，從《千字文》學起，如果你不願意，隻能換個崗位了，比如去洗衣坊，繡女坊，或者後廚女工，跟著美姨打下手，隨便你挑，日後，我讓美姨幫你尋一名忠厚的家仆為夫家。”
彩紅撲通一聲跪下，顫抖著身子說：“小姐，我願意學，我學，彆不要我，小紅一輩子，隻想做小姐的貼身婢女。”
司馬小桃頓覺手上的肉已經不香了，摸了摸鼻子，尷尬的道：“我已經13歲半了，過兩年就要聯姻，《千字文》還有大半沒有學全，實在慚愧。”
瑞月：“小紅，你如果是認真的學，日後找個千戶將軍為夫當主母，也是可以的，那你就繼續跟著我吧，起來吧，彆跪了地下涼。”
彩紅戰戰兢兢站起來，眼神確是堅定的回望小主人：“小紅願意學字，像翠香姐姐那麼聰明。”
瑞月微微頷首：“那你先過去磨墨，那邊有些廢紙，自己先練習一些認識的字，“人”字“大”字會寫吧，先自己找找感覺。”
彩紅道：“認得，我自己的名字，美姨得空時，也教過我寫字，不多20個左右，算數，也懂一些，她教團團圓圓時，我在旁邊看的多了，也會一點。”
團團圓圓，是管家趙然與小美的孩子，他們的乳名。
瑞月上道觀修行，彩紅就被派去跟管家趙然做事情了。
瑞月與司馬小桃驚訝，瑞月再次上下打量她，眼神清澈如水，模樣兒越發精致。
知道她是父親從人牙子手上買回來，給她作玩伴的小丫頭，人牙子說她父母雙亡，也是個可憐人，其他一概不知。
資料大多都是假的，從人販子手上都不知道倒騰個多少次。第一次見到她，瘦骨嶙峋，十足紙片人，眼大無神，走路還戰戰兢兢，頭發乾黃，豆芽腿，病怏怏快斷氣似的。
據說，她還是當“贈品”，買了四個男仆人加送一個小人，人牙子硬塞給趙然管家的。
賣相不好的奴人，都當“贈品”往外免費送；米飯錢收不到，萬一死在人牙子大營裡，也不吉利，還要請人拉去亂葬崗，又得花點小錢，所以，他開始大力推銷，拍馬屁。
人牙子樂嗬嗬道：“老趙，上次的50名小兵用的還合適吧，這小丫頭片子瘦是瘦點，細心點精養幾年，給你當個童養媳，夠夠的。”
人牙子賊眉鼠眼，笑的壞壞，嚇的小彩紅全身顫抖，雙腳發軟又要跪下，旁邊同為奴人的婦人眼明手快的扶著她，小聲在耳邊安慰。
趙然不露喜怒：“我家母老虎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你彆給我亂出壞主意。這小丫頭片子瘦成這樣，不會得了什麼絕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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