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牙子臉色巨變，看向瘦骨嶙峋的小彩紅，滿眼嫌棄的道：“你給官爺跑一圈，如今官爺懷疑你有病，你證明一下，自己沒有病吧。”
在場的奴人聞言，都大吃一驚。她走路都困難，搖搖晃晃的如風中殘花，跑步，這是直接要她的命啊。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相處一個多月，小丫頭片子是第一個給他們輸送善意的人；主動分享後山續命的水源，人可以忍受饑腸轆轆7天，但不吃不喝三天，一般人真扛不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牙子的話刺激到，小彩紅撒開腳“蹬蹬蹬”繞著人牙子大營走廊，笈拉著不合腳的破鞋，瘋狂的跑了三圈，回來時臉上反而有了點血色，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趙然。
之前應該是被關的久了，沒有了求生欲，抑鬱了。
趙然招手問她：“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小彩紅聲音如蚊子：“爺，大爺我今年8歲。”
趙然又問：“小姑娘，那你願意跟著我嗎，府裡很大，要乾很多雜活，而且還很累的，但是，頓頓有肉吃，有大米飯，有大饅頭，管夠飽，每月還可以拿月晌，你去不去？”
人牙子幫腔：“恭親王府很小請家仆，京都城內夥食是最好的一家府邸，小丫頭片子，你今天走大運了，快答應啊。”
聽到是恭親王府，那是皇家的府邸，奴人們都羨慕不已，後悔沒有毛遂自薦。
小彩紅聽的一愣一愣在發怔，旁邊的婦人輕輕推了她一眼，她才反應過來，聲音大了些：“大爺，我願意去，我去。”
趙然樂嗬嗬笑道：“那我發發善心，這個丫頭片子也要了，回府幫忙燒個開水，淋一淋花草，養幾天應該能養活下來。”
人牙子樂的送人情：“趙大爺，一看你就是位大善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如今她可以去恭親王府，也是小丫頭的福氣與造化，比去九品芝麻官家，做一名小小的婢女更好，我也當做一次善事，不要錢，小丫頭片子你帶走吧。”
“確實是緣分緣分，這小丫頭片子的生命力，讓我驚掉下巴了，這人我收了。”
人牙子又指揮：“你們四名男人，跟著這位趙官爺走，還有你小丫頭片子也是，你們五個，以後在一起共事，也是種緣分，要聽趙官爺的安排，努力乾活，有困難互相幫助，恭親王府夥食是最好的府邸，好好乾活，希望你們不要再來我們人牙子啦，走吧走吧。”
“謝謝。”
“我們會聽話。”
雙方做完複雜的奴隸市場交易官製度，趙然手上便多了五份奴人賣身契，至於奴人身份的真真假假無人知曉，反正過了明路，地方官府案板那裡，已經查有此人，你叫張三，以後都得叫張三。
四名奴人，都是單身，其中一名壯漢全家死絕，老婆與孩子染病沒錢買藥，全死了，屬於自賣為奴隸，趙然看他餓的麵黃肌瘦，塊頭還在，才40歲左右，便也收了。
這次買奴人，是替代府中已經年邁的四位老仆人。年老的仆人，是會送去農莊，頤養天年。
五人給人牙子行了一個簡單的謝禮，便坐上馬車，跟著趙然走。
姓張的人牙子雖然摳門，總給奴人們喂個半飽，起碼，奴人他們在這兒全部活下來了。
比起另外一家人牙子，非打即罵的地獄生活，姓張的人牙子，還算厚道，對不聽話的奴人，一律關進半人高的大狗籠，不給吃不給渴的折磨你，也不打你。
另外三人，因為參加過打群架，也被關過狗籠，小彩紅偷偷給他們送過水喝，如今五人一起被送走，也是種緣分。
當然，姓張的也是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死了，對他隻有壞處，他更舍不得再花多一文錢，在卑賤的奴人身上。
他常常對打手們說：“我不是最壞的人牙子，你們也不要做最壞的打手，人命官司，在那裡也不好糊弄官爺。”
鬢角毛發淩亂的大塊頭打手應道：“餓他們幾天，人就老實了。”
黑大個打手笑的色色：“那要是貌美如花的女子也打架呢？你忍心餓人家？”
大塊頭冷嗤：“增加我們的工作量，就該懲罰他們。”
黑大個打手收起笑容，杠精上身：“我還以為你又要招入後宮，濃情蜜意很多天。”
大塊頭僵硬著脖頸，扭扭嘴：“你問老大。”
色字當頭一把刀，一群沒見世麵的蠢樣子，真丟臉。
姓張的人牙子斜睨他們一眼：“尊老愛幼四個字，你們兩個，是不是想不想罰抄50次？”
打手老大狠狠抽了他們一人一個巴掌，罵道：“閉嘴，滾一邊去。”
兩人捂著半邊臉，是真的牙疼。惴惴不安的退到一邊去，麵麵相覷，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這年頭，找份工作不容易，大巴掌下來，他們隻能受著。
被人販子送到人牙子手裡，大多數奴人被拐騙過來的，小部分農人身上有殘缺也會自賣，有的是夫妻拖家帶口，一家子不願意分開，比較適合去莊院務農，有的像小彩紅，病怏怏的沒有人要，剩下來的奴人，大都有各種各樣的大問題。
有人肯收了，人牙子樂的賣四送一，這也並非先例。
於是，她便被趙然管家帶進恭親王府，在下人房休養了三天，什麼活兒也不用她乾，好吃好喝的供著，趙然還請府醫李大夫，幫她調養身體。
小美親自照顧她十天，她才被派去，後院做最簡單的燒火丫頭，在那裡她又乾了兩個月，得空就與新家仆們，統一學習一些府裡規矩。
每周有兩天，幫忙帶團團圓圓兩個小豆丁玩耍，休沐不用去燒柴火，主要還是看著仆人們的孩子們，活兒不多。
她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女，也無處可去，活動空間不大，僅在下人院內自由行走，高牆反而成為她的安全港灣，還能吃個飽，有熱水洗澡，小彩紅便知足了。
夥食確實是不錯，頓頓有肉吃，米飯還管夠，還有肉包子，每月還能領到128文錢，這是她乾久了，聽府裡老油條們說的，很多官爺的府，米飯隻能吃二兩，幾天才能吃上肉，像她這麼小的小奴工，每月隻能領90文錢的月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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