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徐忘憂踏上台階。
那姬家三花境天仙依舊愁眉不展。
如那為首的本土修煉者所言,三花境的天仙都承受不住,更何況是徐忘憂。
他不停觀望四周,尋求逃脫的機會。
隻是這個念頭剛動,便被身旁的本土修煉者發現,好似被荒古神獸盯著的感覺,讓他渾身僵直,力量凝滯。
似乎隻要自己敢輕舉妄動,必死無疑。
無奈之下。
他隻能放下心中的念頭,隻能調整自己內心的狀態。
等徐忘憂死了之後。
自己儘可能從中尋求破局之法。
“是了,一開始,徐忘憂就想破局。”
“隻是因為我們來了,他才停止。”
“也就是說,眼前的階梯,與修為境界關係不大。”
“或是天賦悟性,又或是心境,才是關鍵。”
姬家三花境天仙隻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安撫心中的不安,調整狀態。
在場的本土修煉者,目光也是充滿期待。
任誰都知道,這鎮工九嶽藏著極大的造化。
多少年來。
各大宗門生命走向儘頭的先輩,都會請求鯤鵬,開放登天嶽的鎮封階梯。
這期間。
有不少宗門老祖,因此打破桎梏,為自己延壽。
自古以來,踏上八階的,不在少數。
隻是能踏上第九階的,僅有幾人。
而他們,絕大部分都是來看看共工這一位老友。
知道徐忘憂多半是逍遙宗的後代,可這一脈表現得最好的,也就是開創逍遙宗的莊子。
眼前的他,正在被浩浩蕩蕩的死氣,籠罩全身。
麵對突如其來的死氣糾纏,徐忘憂任自身被這股死意所裹挾。
它們的濃烈程度,遠不是自己先前所煉化的死氣所能比擬。
死氣籠罩的同時,明明自己站在階梯之上,可下一瞬,周身環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徐忘憂看到漫山遍野的丘。
丘,自古以來,人死多葬於墳丘之中。
數不儘戰魂站在上麵,靜靜看著他。
這是在上一次天道浩劫中。
人族戰死的英靈。
於一座座丘中,戰魂成千上萬,排山倒海,數之不儘,蔓延向遠方。
雖然隻是第一階,可以在天庭戰死的英靈為基。
縱使共工想要強行破開封印,看到他們的麵孔,隻怕也難以應對。
這些兒郎皆因為自己為了保全華夏世界,撞斷不周山,失去了退路而戰死。
這一道封印,不僅以死氣鎮壓,更有誅心之威。
麵對這些戰士,他肅然起敬,將浩蕩的死氣,全盤接收。
死氣,也是天地萬法之一。
定法本源,將死氣承載煉入其中。
整個過程。
徐忘憂感覺自己明明活著,可在死氣環繞之下。
終於體會,莊子所寫。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顯然,如此心得,必是在這第一道封印中所感悟。
麵對千萬英靈,徐忘憂沒有恐懼,隻有由衷的敬佩,心中坦蕩。
見到浩浩蕩蕩的死氣,不僅沒有將徐忘憂的血肉侵蝕得乾乾淨淨,並且還被他吸入體內。
這一幕,讓在場華夏天庭的眾仙,以及本土修煉者都感到震撼不已。
要知道,這股死氣連天仙都抵擋不住,徐忘憂是憑什麼煉化它,且讓自身無損分毫,著實令人費解。
“這小子的登天嶽方式,有點霸道啊。”
“恭喜鯤鵬前輩,你那逍遙宗又找到一株好苗子了。”
那本土為首的修煉者,笑容和煦,隻是他依舊不認為徐忘憂能登上第九層。
鯤鵬虛影隻是笑而不語。
姬家三花境天仙心中鬆了一口氣,隻要徐忘憂能踏上去,那自己也就不用上了。
這一刻,他無比希望徐忘憂能完成此地破局。
這樣自己就不用死了。
徐忘憂察覺到,當那股死氣儘數消散。
他回過神來,仿佛剛才一切,隻是虛妄,漫山墳丘的英靈,消失不見。
鯤鵬虛影表麵上,不動聲色,但內心對徐忘憂也是相當滿意。
第一階,他花了不到半天的時間。
要知道,當年莊子站了足足三天三夜,才從中解脫出來。
本土宗門有些老祖,甚至是十多天,不在少數。
還未等鯤鵬虛影開口,徐忘憂直接踏上第二階,竟沒有在原地停留,給自己些許喘息的空間。
那陵字巫篆的封印,光芒大放。
在這瞬間,他隻覺得身體一重,背後似乎承載著成千上萬的丘。
回頭望去。
那漫山墳丘的英靈正在背後望著自己,這種目光,像是無形的大山,壓在自己身上。
徐忘憂沒有任其壓製,而是抬頭挺胸。
隨之而來的。
一股哀氣,席卷而來。
前方是一座座陵中,雖沒有成千上萬的戰魂,可是卻有著一張張具現的麵孔,想必生前皆與共工相熟。
哀氣翻湧,他們眼神更多的是木然。
眼神中,是對共工斷絕他們後路,撞斷不周山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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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說,為什麼不相信我們。
為什麼要斷我們的路?
這是一種哀大心死之傷。
哀氣縈繞的刹那,徐忘憂隻覺得悲從心來。
若不是自己心臟引入熒惑道火,心誌堅定強盛,那團火焰依舊熊熊燃燒,隻怕在瞬間,心火都會被這股哀氣湮滅。
心火一消,神必將潰散,自己將與行屍走肉毫無區彆。
他頭皮發麻,想起莊子寫過:
“哀莫大於心死,而人死亦次之。”
心寒至極,心脈受損,極難醫治,這股哀氣,直衝心臟。
想必,這也是當年莊子在第二階梯所感悟。
所以當年,妻子死後,他鼓盆而歌,以對衝這一股心哀之氣。
念頭流轉間。
這些麵孔竟變成奶奶,爺爺,林青衣,張凰曦,色空,韓信等眾多存在。
這種封印,直擊人心,魂魄深處。
對共工而言,無時無刻,都是折磨。
日日夜夜,皆要麵對他們。
看著徐忘憂瞬間被龐大的哀氣所籠罩,那本土修煉者的代表,幽幽一歎:
“大悲大哭,大哀大慟。”
“非常人所能相抗,也不知道以他如此年輕的心誌,能否承受?”
鯤鵬虛影隻是靜靜看著,徐忘憂給它感覺很不一樣,身上有來自異域靈尊的手段,又有極為雄渾充沛的陰德。
目前看來,至少能與當年的莊子相媲美。
徐忘憂心誌堅定,不為眼前虛妄所破。
隻是站於原地,引動強盛的心火,將哀氣儘數煉入定法本源中。
看著哀氣再度迅速被徐忘憂煉入體內,且他沒有絲毫變化,讓在場諸多本土修煉者,震驚不已。
要知道,自古以來,哪怕是他們的宗門老祖,想要踏過前兩層也極為痛苦。
可徐忘憂目前表現的,太過輕鬆,毫無損傷。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