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氣為絲,因果化橋。
祝河被醒魂符托舉著落在了那兩柄劍的旁邊,不久之前被炙烤斷掉的手腳宛若重生草木一般再次生長出來,靈活有力。
之前的一切像是一場夢。
耳邊再次響起薛嵐的聲音:
“祝河,去拿你的劍。”
青年微微側目,看向位於自己兩步之外的劍。
祝河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隨後緩緩抬腳走向劍的方向。
那些不知來處的紅線構造出的玄煌宗比之前金烏弄出的幻境更加真實祥和,祝河甚至看見了不遠處青玉峰半山腰之上的一片靈藥園,兩個身著青翠衣衫的弟子正在飛來飛去照看靈藥。
祝河一下子就想起薛嵐來了。
畢竟她大師姐可曾經做出過一晚上全憑人力薅完青玉峰兩畝雪玉參的壯舉。
記得當時殷詩詩從執法堂借了鞭子跑到寂元峰要抽死薛嵐。
然後她就看見了可憐兮兮坐在院子裡曬雪玉參乾的某人。
殷詩詩當時快要氣死了,少女指著那些雪玉參開口:
“你還挺勤快,不到一個時辰就曬上了?”
薛嵐當時怎麼說的?
對了,她當時賤兮兮地開口:
“我半夜睡不著,嘴裡苦……詩詩,我是個苦命孩子。”
她之前是不是苦命孩子祝河不清楚,他隻記得那之後薛嵐很苦了,被殷詩詩抽得不輕。
想到這裡,祝河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緩緩抬手伸向麵前的兩把劍。
被火燒了這麼久,他有些想念東海微涼的海風了。
趕緊拿到劍,回去吧。
“完了!”
試煉之外的心魔看見祝河伸手拿劍,一時間無暇顧及薛嵐眼睛的事情。
女子抬手握住薛嵐沒有紅線的手腕,語氣有些急切:
“你到現在還顧著臉麵呢?”
“趕緊出手乾涉,若是金烏找麻煩直接把燼光叫下來!”
心魔手勁很大,有種薛嵐再不說話就給她直接丟進試煉的感覺。
“且慢且慢……”
薛嵐尖叫著從地上跳起來,揉著手腕往一邊跑了好幾步。
“你再等等不行嗎?”
“為啥非要和金烏前輩過不去,我們要以和為貴。”
心魔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從薛嵐嘴裡聽見以和為貴這種話。
女子看著薛嵐:
“你又犯瘋病了?要是祝河選錯了怎麼辦?”
“沒事的沒事的。”薛嵐分心看了一眼試煉,祝河的指尖停在距離行鶴劍劍柄一指的地方,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不動了。
心魔眼中滿是憂色:
“他是找到正確的劍了嗎?”
薛嵐眼神之中出現一抹欣慰的笑意,一雙灰白的眼眸緩緩看向心魔:
“他找不到正確的劍。”
心魔心頭一跳,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薛嵐。
然後她聽見了薛嵐溫良卻讓人後背發冷的聲音:
“因為根本就沒有正確的劍!”
“呼……”
嗚咽的狂風從薛嵐身側吹過來,將女子手腕上的紅線連同頭發全部吹起來,蓋住了那雙眼睛。
漆黑發絲之後,薛嵐一雙灰白眼眸平靜無波:
“他應當明白,先天劍骨並非他的負累。”
事到如今,心魔已經明白薛嵐的一切布置了,女子緩緩蹲在狼君大人麵前,抬手幫這人把風吹到額前的頭發撩開:
“你還說自己沒有犯瘋病!”
“自你打算帶祝河前往荒域起,你就在算計他。”
薛嵐微微一怔,隨後擺擺手謙虛道:
“你在說什麼?沒有那麼早。”
心魔翻了一個白眼。
狼君大人謙虛了一句之後眼眸含笑,微微向前傾斜身體開口:
“魔界,從我讓他問問題開始。”
心魔想問這有什麼區彆嗎?
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而是繼續聽薛嵐說話。
“你知道的……”薛嵐淡然的聲音如山間清風:
“人是沒有辦法靠著負累逍遙於世的。”
“在祝河眼中,先天劍骨一直是他的負累。”
萬年不出世的天才之名擔著,卻因為隱靈根的問題可能一輩子都使用不了那股世間最純粹,勾連元明下界天地靈蘊的劍氣。
旁人會怎麼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