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炮，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趙昕又命人立刻準備第二炮。
此時的黎元軍，雖說還保持著騎兵、步兵的編織，但其實事實上，基本上都已經被他全部拿來當炮兵來使用。
平常的訓練之中，也非常注重這炮兵技能方麵的訓練。
因此，最快的話，也能做到在不到一分鐘之內，便發射一炮。
而一分鐘，恰恰也正是對方的反應時間。
所有遇到火炮攻擊的敵人，一開始都不會潰散。
因為沒有官員所下達的命令，士兵一般來說，都會杵在那裡一動不動。
而且……
後麵的人也會疑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前麵的人，你怎麼忽然被絆倒了，然後是我怎麼被絆倒了。
這樣的混亂，會先持續一段時間，而且有的人還要重新站起來。
有的人站在最前排，而沒有被擊中的，則是會想，剛剛那飛過的黑色的圓圓的東西是什麼。
怎麼感覺自己眨一下眼的功夫，然後就好像砸到了自己人的身上，然後……
運氣好的，站在中間的人就會看到，前麵第一排的，原本手裡拿著盾牌的盾牌手，然而此時盾牌手的手已經呈現出了詭異的骨折的形狀。
而且木頭、皮革的碎屑什麼，伴著鮮血，血淋淋地出現在你的眼前。
但基本上……
這人已經是死透透的了。
所有人在第一時間看到這個時候，腦海中都會情不自禁地問一句，“這是什麼玩意？”
等他們想完了，這火炮的第二輪攻擊，也差不多該到了。
又是一輪炮擊，又是接近快二百人。
一共上前也就兩千人，兩輪，就快沒了兩成的人。
還有大批倒在地上的。
這仗怎麼打？
從前耶律洪基隻以為那武器，說不定是誇大了。
可現如今看來，這甚至都誇小了！
兩輪之後……
前麵的士兵就算是遼國的精銳，一個個都身披重甲，就算是他們的宮衛，也不乾了。
第一，是死傷太多，這事已經乾不了。
第二，是自己不早一點跑路，下一個肯定就輪到自己。
然後便是一個個一邊跑，一邊丟棄身上的鎧甲。
連武器什麼的，盾牌什麼，也都直接丟了。
現在就怕跑不贏！
趙昕也不浪費時間去打第三炮，而是立刻用鼓聲，命令自己的士兵前進五十米。
為他們接下來的其他人出來，騰出空間。
當然！
等前進了五十米以後，這第三輪的炮擊，還是會繼續。
就這樣往前層層推進。
遼國這邊倒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人會打仗。
隻是……
就算是你熟讀多少本兵書，也沒見過這麼打的。
耶律洪基以及身邊的數百名各種大小部落酋長、官員，也是一時間都傻了眼，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自己的身後就是自己的營帳，一般古代圍城，營帳都不會放置在太遠。
但也正是這個不遠，接下來說不定反而成了他的累贅。
營帳裡還放了不少的糧食呢。
你若是退，那你的糧食全都讓彆人給拿了。
你若是打呢？
你覺得你能打得過對麵麼？
倒是遼國的一名官員耶律撒剌竹，當即立斷，提議道：“我觀那些武器，大約五十息才會奏效一次，不若傾儘全力，向前攻去？”
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樣地看著耶律撒剌竹。
你帶頭麼？
立馬就有人反駁道：“陛下，敵人武器精良，不可輕易冒險！”
耶律洪基也是看著耶律撒剌竹，然後對耶律撒剌竹道：“我給卿五千兵馬，卿可去。”
耶律撒剌竹看了看耶律洪基，也傻了眼。
有你這麼當陛下的嗎！
你這分明就是怕死啊！
耶律撒剌竹隻能說對耶律洪基的為人很是失望。
不過都是契丹人，那也沒有辦法！
其實本來，耶律撒剌竹可以算是重元一黨，隻是，屬於是跟重元有一點關係，可暫時還不算是太深。
而耶律貼不，也找人暗示過他，要不要跟著自己一起造反。
當時耶律撒剌竹是有些猶豫的。
因為你要說重元造反，那我幫重元沒問題，可你耶律貼不是個什麼玩意？
也配我陪你一起造反？
而且造反可是要殺頭的，他還沒活夠呢。
然而現如今忽然聽到了耶律洪基這樣的話，耶律撒剌竹算是徹底地對耶律洪基死心了。
隻能是悔恨當初怎麼沒有好好地聽從耶律貼不的建議。
耶律撒剌竹隨後便打算收回了自己的話，道：“陛下您若是不親自督戰，前線將士如何肯賣命？”
言下之意就是，你讓我去，你自己卻想跑，你這樣畏手畏腳的，怎麼可能能贏？
耶律洪基也發現自己的話，好像有點失態了。
便立馬給對方下了一顆定心丸道：“我會在後麵督戰，與你們一同死戰到底！”
然後便又有人想勸，但最終卻是停了下來。
或許……
死命地打，也不失為一個良策。
隻是……
誰願意成為那樣的人呢？
要知道，麵前的那兩千人的慘狀，他們很多人都已經是看在眼裡。
你現如今問問還有誰願意衝殺上去。
而且隨著兩千人逃回來，這種恐慌，隻會繼續進一步在軍中蔓延。
若是遼國的士兵真的能有那樣的意誌，估計打西夏的時候，就不會因為一場風沙，就輸得那麼慘了。
是的！
這想法固然是很好，卻十分缺乏能夠去執行這項任務的人。
這不單單是將領的問題，而是從將領到士兵，都缺乏了這種可以反衝鋒的意誌。
接下來，耶律撒剌竹又道：“五千人不夠，最好是所有人一起衝！”
那基本上是沒戲了。
不過……
耶律洪基似乎還是打算相信耶律撒剌竹一回，他讓人給所有人傳達命令，全部都要不顧一切地往前衝，直到把對方給衝垮。
耶律洪基有時候，還是有一點明君之相。
於是……
隨之耶律撒剌竹也是大受鼓舞！
你領兩千，我領兩千，總之，不管三七二十一。
所有人一起往前衝！
趙昕看到這一幕，也有點驚訝！
不過隻是想一想，就明白對方想要做什麼了。
當下讓人把城牆上的，也彆拿布給遮住了，都推出來，城牆上，城牆下，一共一百門炮，給我轟！
慘烈的攻城戰正是展開。
隻見遼國的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湧來，此時此刻，你甚至都不用去看什麼陣型了，反正，你隻管往前衝殺就好。
而火炮轟鳴聲，也是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現如今……
就看誰先堅持不住。
耶律洪基此番也是孤注一擲了，他帶來的精銳騎兵，如今全都變成了精銳步兵，一股腦地往前衝。
像是耶律撒剌竹、耶律乙辛、蕭韓家奴、蕭德、耶律良等忠臣，也都加入到了衝鋒的序列。
畢竟是國中精銳，又是有前麵的臣子帶頭，這一開始的士氣，還是有的。
可問題就在於，這樣的士氣，到底能堅持多久。
趙昕見他們都舍棄了盾牌，也是讓人城牆下的火炮都換成了霰彈、快速發射。
城牆上的火炮，則是保持不變。
也就是一刻鐘多一點的功夫吧。
三萬多的遼國精銳，便被硬生生地，又給打了回去。
他們衝是衝到近前了，問題是到了近前也沒用啊。
趙昕直接讓人人手一串鐵蒺藜，往炮陣的前麵一拋。
你來，你就得踩到鐵蒺藜。
所以三萬多人緊接著又硬生生地，便被打退了回去。
不過趙昕也是真的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敢衝鋒，這簡直就是失了智。
就算是此時他們離城牆已經有點遠，弩箭什麼的，都有點難以夠得到、有點力竭，可這也不是你衝鋒的理由啊。
不一會的功夫，便看到遼國的士兵，不少人又一瘸一拐地跑了回去。
遼國確實是有能人，一眼就看穿了火炮的弱點。
可這個能人忘了，趙昕就算是隻在城門口擺個一千兩千人，隻要士氣不崩，他們都得砍上半天。
還浪費他不少的鐵蒺藜。
以至於現在趙昕要殺過去，都得先把鐵蒺藜給拾起來才行。
隨著一陣砰砰砰砰的燧發火槍的聲音響起，大量的屍體便堆積在陣地之前。
這少說也得有數百上千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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