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話說的,餘光鎮貧窮,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唐鐵漢看到站在陽雨麵前不知所措的侍女,又瞥見陽雨身後低眉順眼、乖巧站立的黍璃,頓時心中了然,一把抓過那名侍女,將她拉到自己懷裡,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說道,“我們是官,為什麼要和平民一個生活條件?這樣的奢靡生活,他們連看都不可以看,否則會心生邪念啊,哈哈哈哈。”
自顧自地笑了幾聲,唐鐵漢注意到陽雨並沒有附和,雖然對方也在笑,但他的笑容卻異常陰冷,勾起的嘴角如同刀鋒一般鋒利,讓心中突然感到一陣不安,唐鐵漢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連忙將懷裡的侍女推向大廳中央的銅鼎,麵容凶惡地嗬斥道:“去,把鼎中肉食拿出來。”
“大人,這鼎中的肉食可不一般啊。”縣尉陳大彈已經將衣襟解開,露出雪白的大肚腩,脖頸上還掛著一枚玉佩,身邊的侍女鑽進食案下麵,不知道在乾什麼,但他卻滿臉享受的表情,帶著一絲得意向陽雨炫耀道。
“這可是一隻剛剛開智的狐妖,被獸人奉若掌上明珠,整個捕獵隊伍近乎死傷殆儘,才把它抓回來,這肉不僅不騷,反而細膩柔滑,入口即化,香氣讓人念念不忘,吃起來還能飄飄欲仙啊。”
手持鐵簽的侍女站在銅鼎旁,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猶豫,最後咬咬牙,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鼓起勇氣從鼎中撈出一塊肉食,然而她的嬌嫩胳膊,瞬間被水蒸氣燙傷,紅彤彤泛著光澤。
將肉食放在托盤上,侍女本想呈獻給陽雨,卻被唐鐵漢一腳踢開,搶過托盤,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陽雨麵前,帶著一絲討好的語氣說道:“大人,這塊肉是最嫩的,您先嘗嘗。”
然而當陽雨看清托盤上的所謂“肉”時,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那赫然是一塊女性r房,所謂的開智狐妖,竟然是一隻已經化形的靈狐。
“你們平時,就吃這東西?”唐鐵漢等人並不熟悉陽雨的脾氣,不知道他此刻越發冷靜的外表下,其實隱藏著極大的憤怒。隻有後麵的黍璃,感覺到有一股殺氣在大廳之中開始蔓延,從而目光緊緊盯著陽雨。
而唐鐵漢卻還沉浸在美食的喜悅中,傻乎乎地解釋道:“大人哪裡話,這種珍饈肯定是專門招待您的,我們平時也就吃一點山珍罷了,往年凰闕貴客來的時候,都會提前打招呼,宴席比這還要豐盛一些,大人突然駕到,準備不周,還望多多包涵。”
“哼,我不知道該怎麼包涵。”陽雨扶著食案的右臂上,已經隱約可見血紅色的絲線開始蔓延,緊緊盯著唐鐵漢等人,眼中閃爍著憤怒的光芒。
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關係,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物競天擇,是自然延續的結果。
然而對方耗儘人力物力,僅僅為了捕捉一隻化形的靈狐來食用,而且還是食用對方類似人類的身體結構,這讓陽雨感到無法接受,更感到無比的憤怒。
“去去去,主人用餐,必須我來服侍,你滿手油膩一身臭味,彆掃了主人的興致。”黍璃似乎對陽雨的反應很感興趣,上前一步,嗬退了唐鐵漢,然後跪坐在陽雨身邊,拿起餐刀,一點點地分割著托盤上的r房,動作緩慢且細致,可並沒有喂食的打算,而是將分割好的肉塊整齊地擺放在盤子裡。
“嗬嗬,男人味兒嘛,平時軍中操練,哪有空閒時間洗澡,我一會兒就去,一會兒就去。”唐鐵漢尷尬地笑著,一步一步倒行退下,心中暗道這個熊貓大人,可比以往來視察的官員難對付多了,隻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周俊朗,希望能幫他打圓場。
“既有美酒佳肴,何不伴以舞蹈助興?”周俊朗將自己的手,從麵紅耳赤的侍女衣服中抽出來,高舉著拍了拍,向外麵大喊道,“來人啊,本官之前才招募的舞姬呢?快出來為大人獻舞助興!”
話音剛落,紗帳後麵魚貫而入五名舞姬,麵帶黑紗,遮擋住麵容,胸前僅僅圍著一塊肚兜,腰上掛著一塊長紗,拖行地麵,質地輕薄,雙腿若隱若現,隻在腰間圍著一條皮帶束縛,才免於掉落。
然而這些舞姬的身姿卻絲毫不顯曼妙,反而透露出一種力量感,雙臂纖細卻結實,露出的腰腹能夠明顯看到腹肌的輪廓,裸露的皮膚帶著隻有被太陽照射才能顯現的小麥色,而且還有部分細小的傷痕。
“大人請看,這是我前段時間新調教出來的舞姬。”其他幾人見陽雨已經得到了一塊靈狐肉,便不再客氣,自己也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周俊朗一邊用小刀削下一塊胳膊上的靈狐肉,享受著其中令人上癮的味道,一邊向陽雨介紹道。
“與其他軟綿綿的舞蹈不同,這些舞姬是城內居民交不上稅收,用女眷抵債而來的,我原本是打算用來招待柳大夫的,不過聽說他現在正忙著和一夥海外人做生意,沒有時間,熊貓大人是趕得巧啊,能夠看到這些舞姬的第一支舞蹈。”
“小女水清,敢問大人是凰闕而來的上官嗎?”為首的一名舞姬,並沒有行女子禮節,反而如同武人一般,聲音清脆有力,豪邁地拱手行禮詢問道。
“大膽!大人來曆,豈是你一介奴仆可以擅自詢問的!”然而還沒等陽雨開口,陳大彈就將手中的羽觴用力扔出,打在舞姬身上,其中酒水撒了對方一身,但水清卻絲毫未動,語氣清冷地解釋道,“縣令大人多有交代,人分貴賤,下等人隻能看下等舞蹈,而隻有上等人,才能品鑒到精妙的舞姿。”
聽聞對方談及自己的名字,周俊朗神色尷尬,連忙喝了一口酒,咽下嘴裡的食物解釋道,“下官疏忽,當初隻是想要打磨一下舞姬的脾氣,所以才會這般說教,大人請勿見怪。”
“水清,這位乃是燕王親信,身邊近臣,是上等人之中的上等人,爾等要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實力,好好表演,若是能得大人高興,晚間侍寢,便是爾等的榮幸。”
“是,大人。”水清這才答應道,被黑紗遮住的麵容看不出表情,隻是微微轉身,與四名同伴赫然形成一個隱約的戰陣,定神片刻,緩緩起舞,舞姿雖然不算柔美,但卻透露出一種力量感。
“大人,此時月色甚美,還有美酒,美食,美人相伴,先前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自罰一杯,還望大人不計前嫌。”唐鐵漢獨自一人吃掉了一整條大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端著羽觴一飲而儘,說完似乎感覺到一絲燥熱,主動解開衣襟,用力拍了拍胸膛,上麵赫然有一塊和陳大彈一樣的玉佩。
“大人,小人乃是家中次子,不得父親寵愛。”大廳之中,熏香的煙氣和靈狐的味道彌漫在四周,讓人精神恍惚,酒精上頭,唐鐵漢也不知道自己是真情流露還是惺惺作態,“小人勉強索向家族要了一個官職,結果還是被派到餘光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但小人並不抱怨,反而覺得這是一個鍛煉的機會。”
“彆看小人胖,這裡麵裝的全是知識,父親書房中的兵書,我亦可倒背如流,先前在城外,我觀大人軍隊軍容肅穆,行進有度,士兵孔武有力,乃是當世神兵,但軍中隻有大人一人為將,勞心勞神,想必大人平日裡都沒有時間去做些喜歡的事情。”
由於肚子實在太大,裡麵又都是酒水和肉食,唐鐵漢連彎腰都費勁,隻能怪模怪樣地行了一禮,看起來似乎態度誠懇的樣子說道:“想必大人已經求賢若渴,小人自薦,願為大人鞍前馬後、統領全軍,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倒背如流?那你是不是就不會正著背了?”平日裡最饞酒的陽雨,麵對案牘上散發水果清香的美酒,卻動都沒有動,怕喝出鮮血的味道,一直保持正襟危坐的姿勢,聽到唐鐵漢想要加入到自己麾下,氣得笑了一聲,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嘲諷。
然而唐鐵漢並沒有聽出陽雨話語中的譏諷,還以為對方真的在欣賞自己,喜不自勝地說道:“大人放心,下官最擅長的就是騎兵作戰,大人進城時帶了那麼多戰馬,我一定能把大人的騎兵部隊,發展成像餘光騎兵部隊一樣的頂尖戰鬥力,將其打造成一支鐵騎勁旅。”
“餘光鎮有騎兵?”陽雨聞言,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城內建築破敗,根本不像有能夠養出騎兵部隊的經濟條件。
“回稟大人,以前是有的。”陳大彈的身上蓋著一件侍女的衣服,而他的侍女卻已經不見蹤跡,隻有麵前的食案在不斷晃動,此時眼神有些迷離,帶著微微喘息向陽雨說道,“餘光鎮地理位置偏僻,外敵繁多,當地民風彪悍,自幼便會騎馬打獵,十分推崇尚武之風,以前餘光鎮確實有自己的馬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