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快離去,躲開戰場,等到趙將軍歇戰,再速速前往韓氏軍營。”於是張孟談匆匆拱手行了一禮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和急切說道。
“你就是張孟談?”陽雨不由自主握緊了短劍,向前一步,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質疑,臉色陰霾地詢問道,“我看你衣冠楚楚,風度凜然,應該是個飽讀詩書之人,這強征百姓充當先鋒,與敵軍演戲,傳遞情報的方法,是你想出來的?”
看到逐漸向自己脖頸逼近的短劍,張孟談無奈地歎息一聲,包含了無儘的無奈和悲哀,深深鞠了一躬說道:“這位壯士,此計狠毒,但是實則我也不想啊。”
如今智,魏,韓,趙,四家之中都有大量遊俠,我的情報莫名其妙就被散發出去,無論去了哪裡,都會被人發覺,想要通過傳統手段傳遞情報,已經完全不可能。”
“晉陽之戰已經打了三年,誰知道會不會再打三年,三年又三年,百姓們能抗住幾個三年?被逼無奈之下,我隻能使出這等暗度陳倉的辦法,舍小家,成大家,現在雖然死了一部分百姓,可是能夠加快魏氏,韓氏與我趙氏結盟,早日反攻智氏,早日結束戰爭,避免更多的百姓死亡啊。”
“人才是立家之本,人若是沒有了,戰爭贏了又有什麼用?”手中的短劍已經架在了張孟談的脖頸上,陽雨眼神凶狠地注視著對方,仿佛要將對方吞噬,沉聲詢問道,“我若是在此刻殺了你,這場戰爭是不是也能更快結束?”
“嗬嗬,壯士請便。”麵對陽雨的威脅,張孟談沒有絲毫膽怯,臉上還帶著一絲灑脫,聲音平靜而從容,仿佛生死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我空有一身治國理念,卻隻能為了家主心中期盼的勝利四處奔走,如今聯合反智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所以壯士能夠用我的頭顱換來百姓安康,大可拿去,隻希望等國家昌盛之時,壯士能前來墳頭上告訴我一聲。”
“嘎吱~嘎吱~”
趙氏軍隊和智氏與魏氏的騎兵交戰,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仿佛是一曲殘酷的樂章,而先鋒營就這樣停留在戰場的邊緣,在月光之下總感覺另有所圖。
魏氏軍營之中還有智氏的督軍,在城牆上若隱若現,仿佛是一隻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所以此刻軍營城門再度大開,整裝待發的士兵魚貫而出,如同潮水一般,向著戰場奔襲而來,腳步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我隻是一介武夫,並無智謀,希望你能真的如你所說,儘快結束這場戰爭。”在孫渡的計劃之中,殺掉張孟談是最後的手段,陽雨隻好把對方拽起來,盯著他的眼睛質問道,“我現在選擇相信你,你要相信我嗎?”
“有何不可?”張孟談隻是一介書生,身上沒有半點功法波動,但豪爽的氣勢絲毫不比武將羸弱,一把抓住陽雨的胳膊,沉聲說道,“此等毒計今日是最後一次,我必定會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戰爭,重新恢複這片土地的繁榮,若是食言,張某任憑處置,不知壯士怎麼稱呼?”
“愛吃靈芝的熊貓。”將張孟談交給兩名防禦力高的玩家照顧,一左一右站在對方身旁陽雨看向前方步步逼近的魏氏軍隊,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氣勢洶洶地壓來,後方趙氏軍隊還在和敵人鏖戰,一時間無法脫身。
陽雨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果斷,轉身帶領眾人,腳步匆匆,一頭鑽進西側的森林之中。
之前魏昌的喊話,其中暗有所指,陽雨憑借著試一試的心態,帶領眾人在森林之中飛奔了很長一段距離,身影在樹林間穿梭,最終站在山坡的樹梢上向下望去,隻見魏氏軍隊停在森林邊緣位置,並沒有進入追擊。
魏昌正在和一名紫甲男子爭論著什麼,紫甲男子滿臉憤怒,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而魏昌則一臉沉穩,時不時地搖頭,似乎對於在森林之中追擊敵軍頗為忌憚,而且也沒有去支援踏陣的騎兵部隊。
騎兵部隊在失去衝鋒優勢後,和普通步兵沒有什麼區彆,甚至還有些不如,一名氣勢洶洶的紫甲男子和趙公山大戰了好幾個回合,長槍如蛟龍出海,攻勢淩厲,而趙公山則揮舞著大刀,虎虎生風,兩人誰也沒有辦法奈何誰。
眼看自己帶來的騎兵赫然已經開始被趙氏士兵圍攻,將騎兵逼得節節敗退,紫甲男子也隻好不甘地轉身回頭,飛奔向魏昌的方向,想要讓魏氏軍隊繼續前進,與趙氏軍隊死戰。
看到陽雨帶著先鋒營躲進了森林,其中可能還有張孟談,趙公山也帶著部隊退入了密林之中,紫甲男子氣急敗壞地要求魏昌追擊,臉漲得通紅,可魏昌老奸巨猾,赫然騎著馬掉落下去,重重摔在地上,軍隊一片嘩然,不顧紫甲男子的阻攔,士兵們帶著魏昌飛奔回了軍營之中。
先前麵對魏氏騎兵衝鋒,胖子根本就沒有受傷,先貴也隻是受了一點輕傷,手臂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衣袖。眾人如今在森林之中休整,周圍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傳來的蟲鳴聲,等待趙公山的大部隊彙合。
胖子蹲在地上低著頭,雙手不停地搓著衣角,接受先貴的斥責,先貴滿臉憤怒,指著胖子的鼻子大聲訓斥,而那名用胖子威脅眾人的軍官,好像被魏氏騎兵“不小心”給踩死了,脖頸被巨力撕扯成兩段,鮮血四濺。
“嘩啦~嘩啦~”
張孟談對於陽雨頗為感到好奇,時不時地看向他,身為謀士和說客,張孟談的口才很好,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一些有趣故事,沒過片刻便可先鋒營的眾人打成一片,圍坐在他身邊,聽得津津有味,張孟談正想和陽雨拉近一些關係時,南側的森林傳來了一陣陣樹葉與盔甲摩擦的聲音,沙沙作響。
“張先生,您可有受傷?”趙公山一手拎刀,砍斷麵前灌木,大步流星地快步跑了過來,毫不客氣踢開在四周負責警戒的玩家,拉起張孟談細細打量,眼神中卻充滿了審視,“公山來遲,張先生辛苦了,那魏昌老匹夫,沒有按照計劃形式,還是放出了智氏惡狗出來咬人,要是讓張先生因此遭遇不測,公山難辭其咎。”
“誒,趙將軍不要這樣,我一人之死,無傷大雅,隻要魏韓聯手反智,為家主贏得一絲戰機,那我就應該死。”張孟談還在舔舐著明輝花立甲亭特產的超大波板糖,在嘴裡發出滋滋的聲音,看到趙公山拱手行禮,在自己麵前請罪,尷尬地一手舉起波板糖,另一手扶起趙公山,灑脫地笑著說道,“承蒙熊貓壯士所救,你看我如今安然無恙啊,還可以為家主效力。”
“哼,此等遊俠,居心叵測,張先生吃的是什麼?氣味如此甜膩,花花綠綠的,可是有毒?”趙公山輕蔑地斜睨了陽雨一眼,目光中滿是懷疑,視線落在張孟談手中色彩斑斕的波板糖上,眉頭緊皺,仿佛那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奪了過來,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蠻橫,奪到糖後,用力將其扔在地上。
隻聽“啪”的一聲脆響,波板糖瞬間被摔碎,糖塊四處飛濺,趙公山猶不解氣,衝著身後大聲吼道:“來人啊,帶著張先生去休息,全軍休整半刻,稍後繼續向韓氏軍營出發。”
“甜甜的,被扔了。”胖子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地上波板糖的碎片,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五彩的光芒,有幾片飛濺到了腳邊,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撿,卻被先貴一巴掌拍飛。
先貴怒目圓睜,轉而怒視著趙公山,大聲說道:“趙將軍,先鋒營救下了張先生,為我軍和魏韓兩氏密談做出了貢獻,這應該是功勞吧?我觀將軍非但沒有歡喜,怎麼反而更加生氣了?”
“罪臣之後,救下張先生本來就是你們的職責所在,你還想借此邀功?”趙公山手持長刀,刀身閃爍著寒光,仿佛隨時都會擇人而噬,周圍的樹木在微風中沙沙作響,仿佛也在為這緊張的氣氛所動容。
趙公山緩緩環視了一圈,當目光落在躺在地上,身首分離的親衛時,臉色瞬間變得越發難看,雙眼之中的殺意如洶湧潮水般,毫不掩飾地宣泄出來,聲音冰冷,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無儘恨意說道,“偷聽我軍計謀,還讓我的親衛身首異處,你們這幫賤民,其罪可誅!”
“我軍繼續前進,夜襲韓氏軍營,爾等先鋒營再作前軍,開山鋪路,戰作前軍,等此役結束,我在細細計算你們的‘功勞’。”趙公山眼神陰霾,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將“功勞”兩個字咬得極其重,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說完拎著長刀大步流星地離開,仿佛多在先鋒營之中待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