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外櫃先生已經擺開了架式,隨時準備寫禮簿。
“給我登上。”
老王頭從大棉襖內兜裡,掏出一遝現金遞給陳宏。
陳宏剛接到錢就察覺到不對勁,仔細一數,竟然有一千塊之多。
“二大爺,太多了,哪有隨一千的,你讓彆人怎麼給?”
陳宏可不敢直接給他登一千塊錢,他隨了一千塊錢的禮,其他人是不是得比他高?現在機關乾部的工資也不過四五百錢,這一千塊錢的份量相當重了!
“我都這個歲數了,我管彆人乾嘛?我自己的錢,我樂意給誰就給誰,你們這幫小兔崽子哪個不是我看著長大的!”
老王頭一聽這話就生氣了,自己的錢怎麼還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思花了?
他平時吃的也不多,哪怕隔三差五改善下生活,也花不了幾個,上級和村裡有啥走訪慰問,都少不了他那份,這麼多年過去了,不僅沒把當年槍傷的賠償金花完,還額外攢了不少錢。
“得,您老隨意吧!”
陳宏真沒法反駁了,老王頭在村裡年齡大、輩分高,真要矯情起來,反倒顯得是他不對。
“你們忙吧,我回去喝酒了!”
老王頭見陳宏消停了,就趕緊往外走,生怕再有人追出來。
可能是想開了,也可能是這些年生活條件改善了,老王頭發現自己的身體是越來越好了,比他年齡大的,基本都被他熬走,現在他都敢在村裡,自詡為等死小分隊的隊長!
“這可咋辦?”
陳宏拿著這一千塊錢直發愁,他真的擔心會有人攀比。
“呂書記,剛才老王頭來了,給上了一千塊錢的吊禮,你說這可咋辦?”
正當陳宏發愁的時候,突然看到呂國強回來了,就趕緊把這燙手的山芋扔給他。
“還能咋辦,人家老頭子有錢沒地方花,還不讓人家獻愛心了?”
呂國強倒也沒覺得有啥大不了的,村裡有幾個做生意做的好的,今天都跟他聯係了,想要多隨點份子,又怕被人說閒話,正好借著老王頭這事挑明了。
真正在農村住過的,都知道咱們老百姓是如何的“淳樸”,兩年不回村,那可就真的是:男進監獄、女進歌廳……
“那咱們?”
陳宏沒明白他的意思。
“他隨他的,咱隨咱的,咱們量力而行不攀比。一會你找張白紙,把隨份子多的張榜貼出去,誰願意攀比,讓他攀比去吧,咱們歡迎!”
如果是一般的白事,呂國強可能不會同意大夥這樣胡亂花錢,現在是給病人攢住院費,隻要在大家能夠承受的範圍內,那還不是多多益善!
這個光榮榜一出來,村裡自認為有頭有臉的成功人士都坐不住了,一輩子放羊撿垃圾的老王頭,都能拿出一千塊錢來,他們要是拿少了,以後還怎麼在村裡混?那不成了打腫臉充胖子?不怕村裡人在背後說閒話?
於是,有不服氣的開始互相攀比吊禮多少,甚至有人直接拿出了五千塊錢的吊禮,這都相當於鎮上乾部一年的工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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