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僵立在原地,腦海中浮現出淩川長老那張剛毅又不失溫和的臉龐,想起蘇逸長老的沉穩,楚悠悠長老的靈動,陸浩軒長老的豪爽,唐千山長老的憨厚……往昔並肩作戰、受其指點的一幕幕猶在眼前,如今卻已天人永隔!而他們,是為了救他而犧牲!
無邊的愧疚、悲痛、憤怒如同狂潮般衝擊著他的心神。
他雙膝一軟,幾乎站立不住,聲音嘶啞哽咽:“師尊……對不起……都是弟子……都是弟子渡劫惹來的禍事……弟子對不起淩川長老,對不起雲翼小隊諸位前輩……”
杜淦強忍悲痛,扶住林雲的肩膀,沉聲道:“孩子,此事如何能怪你?引動天劫乃修士本能,要怪,隻怪那些視我人族如草芥的妖魔!隻恨我等修為低微,不能手刃仇敵!這個仇,如今也隻能寄望於歐陽前輩他們了……”
林雲猛地抬起頭,眼中所有的悲傷與愧疚,儘數化為刻骨銘心的恨意與堅如磐石的決絕!
他一字一頓,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寒淵:“不!這個仇,弟子記下了!終有一日,弟子必親手斬下那幽影潛行者與磐石巨魔的頭顱,以祭奠雲翼小隊五位長老在天之靈!縱使它們是出竅大魔,我林雲在此立誓,必讓它們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杜淦看著弟子眼中那仿佛能焚燒一切的火焰,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決心,心中震撼之餘,也湧起一股豪情:“好!好!為師就等著看!等著看我五行劍宗的真龍,如何翱翔九天,如何為我等同門,討還這筆血債!”
“師尊,”林雲聲音低沉而堅定,“弟子想去拜祭雲翼小隊諸位長老。”
“理應如此,為師陪你同去。”
英魂長眠地,弟子立誓時
五行劍宗後山,有一片幽靜的山穀,名為“歸劍穀”,是曆代為宗門犧牲的英烈長眠之所。
此刻,穀內一片肅穆。
五座新立的衣冠塚並排而立,墓碑上分彆刻著淩川、蘇逸、楚悠悠、陸浩軒、唐千山的名字。
塚前,擺放著宗門和弟子們敬獻的鮮花與祭品,香火繚繞,卻驅不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哀思。
林雲與杜淦來到墓前,杜淦點燃香燭,灑下清酒,聲音哽咽地訴說著宗門的懷念與不舍。
林雲則靜靜地站著,目光逐一掃過那五個名字,仿佛要將它們刻進靈魂深處。
他沒有流淚,但緊握的雙拳,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杜淦祭拜完畢,看向林雲。
卻見林雲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在五座墓塚正前方,雙膝跪地。
“小子,你……”杜淦一驚。
“師尊,”林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蘊含著山嶽般的重量,“五位長老因我而死,此恩此情,重於泰山。弟子無以為報,唯願在此長跪,以懺悔之心,以感激之情,伴五位長老英靈一月。請您成全。”
杜淦張了張嘴,想勸說什麼,但看到林雲那不容動搖的眼神,最終隻是化作一聲長歎,默默地點了點頭,悄然退到遠處守護。
自此,林雲便在雲翼小隊的靈塚前,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日升月落,風雨無阻。
白天,他承受著烈日曝曬,任由汗水浸透衣衫;夜晚,他忍受著山穀寒露,任憑霜華染白眉發。
狂風驟雨襲來,他身形不動如山,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
有弟子前來祭拜,見他如此,無不感佩動容,卻無人敢上前打擾。
這跪拜,並非僅僅是形式上的懺悔與致謝。
在最初幾日,是無邊無際的愧疚與悲痛折磨著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