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張少軒平日裡冷靜沉著的性格,按理說絕不會做出故意用言語激怒一件混沌凶兵如此不智之舉。但此刻,他胸中確實積鬱了太多無處宣泄的火焰。
魅影族道境的陰影,地球安危的重擔,與生父張笑天驟然相見卻無法相認的複雜心緒,以及為了闖入此地,他不惜同時暴露混沌天書、紫陽本源、葬天戈碎片這三樣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至寶,幾乎是將自身置於最危險的境地——若此時有魅影族強者循著氣息追殺而來,他孤身一人,下場可想而知!
他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價,冒著隕落的風險闖入這片絕地,迎接他的卻不是機緣,而是葬天戈不分青紅皂白的奪命一擊!這讓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憋屈?
‘真當我是泥捏的不成!’一股邪火在他心頭竄動,混合著傷勢的痛楚,讓他平素的冷靜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好在,這片被羅天薄膜籠罩的混沌空間,雖然是一個囚牢,但內部的天地靈氣卻異常濃鬱,尤其是其中蘊含的紫陽本源氣息,對他而言簡直是如魚得水。《紫氣生玄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著,周身紫氣氤氳,如同最有效的療傷聖藥,飛速修複著他被震傷的五臟六腑和斷裂的骨骼。那驚人的恢複力,成了他此刻敢於“放肆”的最大底氣。
他單膝跪在虛無之中,佝僂著身體,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但他卻猛地抬起頭,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痛楚與桀驁的弧度,看向不遠處那散發著冰冷殺意的漆黑戈影,嘿然冷笑道:
“嘿……彆白費力氣了,就憑你現在這狀態……還打不死我!”
這話語中的不屑與挑釁,如同點燃炸藥桶的最後一絲火星!
“螻蟻安敢猖狂?!”葬天戈之靈那如同頑石雕刻的怪異身軀猛地一震,周身爆發出更加恐怖的殺意波動!它縱橫遠古,連造化境強者都要忌憚三分,何曾被一個區區碎星境的“食物”如此鄙視過?滔天的怒火讓它瞬間失去了理智,漆黑的刃芒再次凝聚,作勢就要撲上去將這個可惡的人類徹底撕成碎片!
“停!停手!”張少軒見狀,急忙抬起血跡斑斑的手臂,高聲喊道,聲音因傷勢而有些沙啞,“我們……談談!”
他之所以敢在此刻喊停,並非全然是衝動。在與葬天戈激烈交鋒的這段時間裡,他始終分出一絲心神警惕著周圍。然而,除了葬天戈那狂暴的攻擊,這片混沌空間再無異狀,並沒有預想中被封印的魅影族強者出現。
‘這片羅天薄膜之內,竟然沒有魅影族?隻有葬天戈?’這個發現讓他心中驚疑不定。是羅天大陣本身出現了未知的變故,導致封印空間錯位?還是這葬天戈天賦異稟,在無數歲月的囚禁中,竟窺探到了羅天大陣的某些奧秘,自行脫離了原本的主封印空間?無論是哪種可能,眼前的事實就是——這裡,是獨屬於葬天戈的囚籠。
葬天戈之靈的攻擊戛然而止,但它周身彌漫的殺意卻沒有絲毫減弱,那雙純黑的眸子死死盯著張少軒,冰冷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帶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卑鄙的人類!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談!早在無數歲月之前,本座便立下誓言,人類,見一個,殺一個!”
那話語中透出的殺意,純粹而極致,仿佛貫穿了萬古時空,是由無儘的冤屈與背叛醞釀而成的毒酒,令人不寒而栗。
感受到這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恨意,張少軒心中的怒火反而奇異地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理解。
他曾在鴻蒙界,通過那塊拍賣得來的葬天戈碎片,窺見過一段遠古記憶——戰天歌手持完整的葬天戈,與強大的魅影族強者浴血搏殺。畫麵中的葬天戈,凶威滔天,卻是與人族並肩而戰的夥伴,為了守護昆侖界而戰!
然而,時過境遷,當年並肩作戰的夥伴,如今卻被人族大能布下的羅天大陣,封印在這暗無天日的混沌之中,承受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孤寂。這等落差,這等遭遇,無論落在誰身上,都足以滋生出血海深仇,對整個人族生出滅絕性的殺意。
‘當年……定然發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驚天變故。’張少軒幾乎可以肯定。葬天戈為何會遺落?為何會被本應守護昆侖的羅天大陣封困?這其中的曲折與隱秘,恐怕隻有當年的當事人——戰天歌與葬天戈本身才知曉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地球上這片海域那些離奇的船隻、飛機失蹤案,恐怕都是這被囚禁卻依舊能透過薄膜影響外界的葬天戈所為,或許是它發泄怨憤,或許是它試圖吸引生靈進來……但這些,此刻都已不重要了。
看到葬天戈暫時停止了攻擊,張少軒強忍著劇痛,掙紮著從虛空中站直身體,儘管身形依舊搖晃。他目光坦誠地看向那充滿敵意的戈靈,沉聲道:
“我不知當年具體發生了什麼,也不知你為何會被遺落於此,更不清楚你為何會被羅天大陣困住。但,我可以向你保證,隻要你願意隨我出去,一同對抗魅影族,我張少軒,必定會給你一個交代,儘力補償你萬古以來所受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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