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薑子牙當時在大殿上親自對商王說，封神榜交給天下共主之後，隻要由他來開榜封神，天譴就會消除，他真這麼說的？”
唐玉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急切地向鄂順確認著。
鄂順神情認真，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當時沒在大殿之上，不過薑子牙逃走之後，這件事就像風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朝歌。”
“所以，薑子牙當時讓你們四大伯侯密謀廢掉殷壽，扶持殷壽之子殷郊做天下共主，是因為他想換一個人開榜封神？
可他最開始不是想將封神榜獻給商王殷壽嗎？為什麼最後又要換個人？”
唐玉眉頭緊鎖，內心滿是疑惑，這邏輯講不通啊。
她回想起當時看到的場景，薑子牙是那般著急，反複對四大伯侯強調，推遲一天就會死更多的人。
可在她看來，最快解決問題的方法不就是讓殷壽開榜封神嗎？
雖說商王殷壽看上去絕非善類，濫殺無辜、弑父殺兄，還逼迫重臣父子相殘。
但隻要他馬上開榜封神，至少能阻止瘟疫蔓延、嬰兒夭折和糧食歉收這些災禍啊。
唐玉將心中的疑問一股腦拋出，南伯侯鄂崇禹一時語塞，無法給出答案，隻能下意識地猜測：“薑子牙是昆侖修仙之人，也許是仙人有指示吧。”
鄂順回想起這兩天發生的一係列事情，隻覺得從殷壽登上王位那天降下天譴開始，整個世界就變得古怪離奇起來。
曾經，他對大王滿懷崇拜，可就在今晚，大王逼迫他們父子相殘之後，他徹底認清了這個人的冷血與殘忍。
鄂順定了定神，緩緩向唐玉說出了自己所知的真相。
“當初薑子牙確實是為了獻寶而來，他身邊跟著兩個會飛天遁地的修仙之人，一個叫楊戩，一個叫哪吒，所以他的身份應該是毋庸置疑的，確實來自昆侖山。
據我所知，當時還有個修道之人叫申公豹，薑子牙說天下共主開榜封神可以消除天譴，當時大王還不太相信。
但是申公豹說，封神榜是女媧留下的寶物，不僅能消除天譴，還能吸納世間所有死者的元氣，也就是世人所說的魂魄。
申公豹還說，隻要大王打開封神榜，這些元氣都將歸他所有，任由他調遣！”
“所以大王當時就覺得，死的人越多，封神榜的法力就越強，天譴未必是壞事，他根本就沒想著消除天譴。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他是想利用封神榜殺更多的人，而且為了驗證封神榜真假，大王當場就殺了一個人，看封神榜是否真的能將人的魂魄吸走！
我認為，薑子牙當時帶著封神榜逃走，應該是不想讓封神榜被大王利用後濫殺無辜！
但是天譴已經開始，唯一的解決方法隻能是換一個天下共主，所以薑子牙後來選的辦法是扶持殷郊。”
唐玉聽完鄂順這番解釋，隻感覺麻了。
在她看來，假如薑子牙說的都是真的，他奉元始天尊之命下山來獻封神榜阻止天譴。
這豈不是說明，神仙也無法直接阻止天譴，隻能派個弟子下來尋找天下共主？
這世上的神仙難道就這麼沒用嗎？
她又想起自己家鄉發生的事情，明明已經做好了所有防護措施，本可以阻止瘟疫蔓延。
可天道卻硬是搞出各種意外，非要讓瘟疫擴散。
按照目前收集的所有信息，阻止天譴竟然隻有尋找天下共主這一條路？
這天下共主難不成是天道的兒子？
隻有把這個天下共主找出來，捧成新的天下共主，天道才會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
這是什麼荒謬絕倫的邏輯！
唐玉在心裡忍不住罵街，在她眼中，這世上最荒謬、最可惡的就是這個世界的天道！
第二荒謬的當屬那個所謂的封神榜！
“何為天下共主？”
唐玉強壓下內心的憤怒，對著眼前這對父子問了起來。
南伯侯鄂崇禹反應迅速，立刻回答。
“上蒼已經放棄了殷壽，下一任天下共主肯定是天命之人！”
“所以是殷郊嗎？”
唐玉笑著追問。鄂崇禹卻麵露難色，斟酌著開口。
“也許是他，也許是其他人，但顯然薑子牙這些出身昆侖的修仙之人選中的人是殷郊。”
“你為什麼不回答呢？”
唐玉將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鄂順，開口問道。
鄂順微微抬起頭，眼中滿是迷茫與困惑。
“因為我不明白，我以前以為大王就是真正的英雄，可是他弑父殺君之後，上蒼不滿降下天譴，天下百姓死傷無數。
如果說大王濫殺了自己的父親和兄弟，那麼天道濫殺的人又該有多少呢？所以我不明白，天道選定的下一任天下共主應該是什麼樣的人，我甚至都不明白天道為什麼要降下天譴？
如果大王當初弑父殺兄之後，能夠好好統治天下，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我覺得他弑父殺兄算不了什麼大事。
在我看來，大王現在濫殺的無辜之人也許不超過一百個，但是天道已經濫殺了無數無辜之人，我覺得真正的作惡者是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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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口，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電閃雷鳴，狂風呼嘯。
南伯侯鄂崇禹瞬間緊張了起來，急忙對著鄂順警告道：“兒啊，不要亂說話！”
唐玉聽完卻忍不住笑了起來，之前她不知道兩人以前為何會是夫妻關係。
但這一刻，她卻真切地感受到，他們的靈魂能相互吸引。
“你說得很好，如果商王殷壽是個濫殺無辜、作惡多端的禽獸，那麼天道就是比殷壽還要扭曲惡毒的邪神！”
唐玉話音剛落，她和鄂順便相視一笑，眼神之中帶著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默契與吸引。
一旁的南伯侯鄂崇禹卻嚇得臉色慘白，因為頭頂上的黑夜再一次電閃雷鳴，仿佛在宣泄著無儘的憤怒。
“你們倆瘋了嗎？罵彆人也就算了，怎麼能在這裡口口聲聲地指責天道！”
鄂順心頭湧起一股熱血，他覺得自己以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層迷霧籠罩，蒙昧無知。
什麼都跟著大王的腳步走，大王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眼中似乎沒有是非曲直，也沒有自己的想法。
可從今天晚上被大王逼迫弑父的那一刻起，他就清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以前一直被大王利用和控製。
當時他已經做好了同歸於儘的準備，隻是沒想到會有唐玉這個神秘女子出現，救了他們父子二人。
來到這裡與唐玉談話之後，他感覺自己的思維越來越清晰，所有的事情都能想通了。
而眼前這位女子還給他一種極其強烈的熟悉感。
明明對方沒說什麼特彆的話，但他們兩個卻好像能夠理解彼此的所思所想。
“父親，當時在大殿之上，你都不害怕死亡，我也不害怕死在那裡！現在又何必害怕天道呢？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讓我們父子倆再死一次！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這個世間壞人是很多，但我現在覺得，降下天譴的天道才是這世間的罪魁禍首！”
鄂順越說越激動，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說得好！”唐玉鼓起掌來，繼續說道，“我叫唐玉，鄂順，要不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