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鄧嬋玉大軍壓境之前,薑子牙神色凝重地找到唐玉,緩緩道出自己的想法。
“這幾日,我在西岐周邊四處查訪,了解到今年的糧食確實有麥無實,所以這一整年近乎顆粒無收,許多百姓家中毫無存糧,日子過得極為艱難。
若不是西伯侯父子從一開始便開倉放糧賑災,恐怕不少老百姓早已餓死。
西伯侯父子當真是愛民如子,百姓們對他們極為擁戴。
這幾日我反複思量你們夫妻二人的觀點,也漸漸明白,真正的君王,關鍵在於對百姓的態度。”
薑子牙微微頓了頓,眼中滿是困惑與糾結。
“可如今的難題是,天道選中之人與百姓擁護之人,是否為同一人?
若不是,到時候對百姓好的人當不了天下共主,而能開啟封神榜的人卻必須成為天下共主,那我該如何抉擇?”
薑子牙的困惑真實而沉重,他雖已明白君王的評判標準,卻不知如何解開這道難題。
“那你有沒有想過逆天改命?反抗天道呢?”
唐玉目光灼灼,直視薑子牙的眼睛。
“憑什麼天道選中的人就一定要成為開啟封神榜之人?你們昆侖山眾多修仙者,難道就隻能一味順應天命?
我換個說法,要是天道指引你,隻要殺一百個剛出生的嬰兒,就能讓天譴消失,你會去殺那一百個嬰兒嗎?”
此前,薑子牙一心認為尋找天下共主才能消除天譴,並未覺得這種想法有何不妥。
可當唐玉將消除天譴的方法換成殺害無辜嬰兒,他瞬間意識到,天道的指引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我……我明白了!天命也不一定是對的,若我是個幼童,外人說殺了我能拯救天下萬民,我想那時的我也會反抗,憑什麼要這麼做才是對的?
我隻是下意識覺得,上古聖人的方法必定正確,從未想過還有其他可能!
仙子,你是不是有辦法解決天譴,所以從一開始就搶走了封神榜?”
唐玉淡淡一笑,薑子牙的問題在於過度迷信聖人的想法。
就如同多年前的自己,盲目相信大人、報紙與書籍裡的內容。
其實這世上任何人的說法都可以質疑,哪怕那是聖人的想法,哪怕那是天道的職業。
“我自有辦法,但我不確定餘孽是否清除乾淨,所以你是個關鍵引子。
隻要外人還以為封神榜在你身上,那些心懷不軌的牛鬼蛇神都會紛紛冒出來。”
薑子牙聽後不禁苦笑,原來自己是充當“誘餌”,不過若能引“魚”上鉤,倒也值得。
但他仍有擔憂。
“仙子實力強大,我感覺你能解決天譴,可這需要多久?
我聽說西岐的糧食僅夠支撐三年,還是在百姓忍饑挨餓的情況下。
若三年內天譴無法斷絕,恐怕會釀成人間慘劇!”
唐玉聽出薑子牙的試探,她笑著回應了起來。
“我剛剛都引導你不要輕易相信彆人的話,所以我的說法你也不必全信。
若你有時間,不妨去四處看看,南地的嬰兒出生是否還會夭折,東邊的井水是否還能飲用,北邊的瘟疫是否已經解決?
至於西岐這邊,那就看明年的糧食能否正常生長。我說再多都是空話,你可以找機會去實地查看。”
薑子牙聽後不再試探。
此刻,除了保持基本警惕,他已基本相信唐玉的說法。
於是,他將目前的情況告知了唐玉。
“申公豹已通過烏鴉追蹤到我在西岐,估計他也知曉你在此處。
他應該認為我們是一夥的,若我沒猜錯,不久後他會找幫手來搶奪封神榜,畢竟上次他敗於你手。”
這消息讓唐玉有些興奮,相比鄧嬋玉的大軍,她更想將申公豹背後的勢力一網打儘。
幾天後,唐玉拉著袁慎一同隱匿身形,懸浮於半空中,準備圍觀姬發精心設計的陷阱能否奏效。
過去幾日,鄧嬋玉大軍抓走的西岐農夫已將渡河之橋修好,據這幾天的觀測,今日大軍便會渡河。
唐玉和袁慎純粹是來“看戲”的,想著萬一姬發的計劃失敗,再出手相助。
渡口邊,鄧嬋玉的大軍已經抵達河邊,身為主帥的她頗為謹慎,先讓馬匹過橋,以確認橋的質量。
然而,一群西岐農夫還在河裡,她卻隻關注橋的質量。
唐玉對著袁慎無奈開口了。
“善見,你好像沒說錯,姬發這個計劃居然成功了,他倆真的是半斤八兩、菜雞互啄啊?”
袁慎用自己在這裡生活了十多年的經驗,肯定點頭。
唐玉不清楚這邊的貴族子弟教育內容是什麼,他還不清楚嗎?
“我當初就說過,北海之戰能持續十年,不管是聞仲還是鄧嬋玉,肯定都不精通兵法,不然戰爭不會拖這麼久!”
夫妻倆剛剛吐槽完畢,姬發已帶著一群藏在河裡的西岐少年斷開了渡河之橋,鄧嬋玉和她的騎兵們瞬間紛紛落水。
唐玉看著這滑稽的場麵,忍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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