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燈的暖光斜斜灑在酒店套房的地毯上，把角落堆著的衣物照得格外顯眼——米色真絲睡裙搭在絲絨沙發扶手上，裙擺還帶著主人起身時扯出的褶皺；深灰色男士羊絨衫揉在地毯邊緣，袖口沾了點不知哪裡蹭來的淺咖色絨毛。
劉逸菲側躺著，剛想往李文東懷裡再挪半寸，頭發卻被壓在兩人身體中間，她輕輕“哎”了一聲，指尖勾著那縷被壓變形的卷發往上提，語氣裡裹著點剛褪去的慵懶：“你壓到我頭發了，剛吹好的造型都亂了。”
李文東的手臂還圈在她腰上，聞言立刻鬆了鬆力道，掌心貼著她的腰側往上移，幫她把耳邊的碎發彆到耳後。
他掌心還帶著被子裡捂出的暖意，蹭過耳垂時讓劉逸菲輕輕縮了下脖子。
“sorry，沒注意。”他低頭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指針剛過十一點，“要不要去洗手間衝一下？我看你剛才翻了好幾次，是不是覺得熱？”
“可不是嘛。”劉逸菲撐著胳膊坐起來，浴袍的領口往下滑了點，露出一小片泛著薄紅的鎖骨。
她伸手從床頭櫃拿起黑色發圈，把及腰的卷發匆匆挽成個鬆垮的丸子頭，轉身時浴袍下擺掃過床腳，“一身汗黏糊糊的，你先洗，我去把空調再開低兩度——剛才調24度還是覺得悶。”
“行，我快，十分鐘搞定。”李文東說著掀開被子起身，純棉睡衣的袖子滑到肘彎，露出線條緊實的小臂。
他彎腰從床底撈起拖鞋，走到洗手間門口時回頭看了眼，見劉逸菲正踮著腳夠空調遙控器，發梢垂下來掃過她的臉頰，忍不住笑了笑：“彆踮腳，小心摔著，遙控器在茶幾上呢。”
劉逸菲“哦”了一聲，轉身往茶幾走，果然在果盤旁邊摸到了銀色的遙控器。
她按了兩下調低溫度，空調出風口傳來輕微的風聲，房間裡的燥熱似乎慢慢散了點。
洗手間的磨砂玻璃門後很快響起水聲，水流聲沒持續多久就停了，不過一分鐘，李文東就裹著灰色浴袍走了出來，發梢還滴著水，他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頭發，走到床邊坐下，從床頭櫃拿起筆記本電腦打開。
劉逸菲等他洗完，也拿著睡衣進了洗手間。
她洗得慢些，不僅衝了澡，還仔細塗了身體乳，等她裹著粉色浴袍出來時，頭發已經用乾發帽裹住，隻露出額前的碎發。
剛走到床邊，就看見李文東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輪廓顯得有些嚴肅。
“怎麼這個點還玩電腦？”劉逸菲彎腰坐在床邊，伸手把乾發帽往下扯了扯，讓頭發散出來一點透氣。
她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潤膚乳，擠出一點在手心搓熱，然後往胳膊上抹，語氣裡帶著剛洗完澡的慵懶，“不是說今天早點睡嗎？明天你還要去公司開會呢。”
李文東聽到她的聲音，抬眼看了過來，手指點了點電腦屏幕上的微信對話框：“公司的綜藝部的王總監剛發信息過來，說馬桶台那邊想跟我們談版權，要買下兩個綜藝的授權。”
他說著把電腦往劉逸菲那邊推了推，讓她能看清聊天記錄，“王總監說馬桶台那邊挺急的，還說願意出高價，讓我們儘快給答複。”
“馬桶台？”劉逸菲塗潤膚乳的動作頓了頓，皺了皺眉。
她放下潤膚乳，湊過去盯著屏幕看了兩眼，“它家不是有《大本營》和《天天朝上》嗎？這兩個綜藝不是一直挺火的嗎？怎麼還要買彆的綜藝版權？”
她記得前陣子刷新聞時，還看到《大本營》的熱搜，當時還以為它的收視率挺好的。
李文東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後把電腦拉回來，指尖在鍵盤上敲了敲，調出一個exce表格：“我讓助理整理了上個季度的綜藝收視率數據，你看——《大本營》雖然還在收視榜第五，但平均收視率隻有2.5，比去年同期掉了0.3個百分點；《天天朝上》更慘，平均收視率在1.31到1.41之間浮動，直接從第七掉到第十了。”
他指著表格裡的紅色下降箭頭，“王總監說，馬桶台現在急著救場，所以才想從我們這兒買現成的爆款綜藝版權。”
“原來掉了這麼多。”劉逸菲恍然大悟，伸手戳了戳表格裡《天天朝上》的數據，“我前陣子看網友說《天天朝上》的嘉賓越來越沒新意，還以為隻是網友隨口抱怨，沒想到收視率真的掉這麼厲害。”
她抬頭看向李文東，眼裡帶著點好奇，“那我們公司這幾個綜藝的收視率怎麼樣？沒受影響吧？”
提到自家綜藝，李文東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自豪：“我們的綜藝還不錯。今年《好聲音》第二季，總決賽那天實時收視率衝到了6.8，最後統計的平均收視率直接突破4，現在穩穩坐在收視冠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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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成勿擾》也不錯，平均收視率穩定在3.0到3.5之間，是收視亞軍；還有《百變秀》，平均收視率在2.3到2.5，暫列第六名。”
他說著把表格切換到自家公司的頁麵，“你看，這幾個綜藝的數據都很穩，尤其是《好聲音》，話題度一直沒下來過。”
“這麼厲害？”劉逸菲的眼睛亮了亮，伸手攬住李文東的胳膊，頭靠在他肩膀上，“我就說《好聲音》的導師選得好，王桀和李古一老師的互動特彆有梗，每次播出都能上熱搜。那公司打算給馬桶台開多少授權費啊？”
“第一年1000萬。”李文東的聲音低了些，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了敲。他能感覺到肩膀上劉逸菲的呼吸，溫熱地落在他的頸側，讓他的心也軟了幾分，但一想到工作上的事，又忍不住皺了皺眉。
“才1000萬？”劉逸菲立刻直起身子，語氣裡滿是不讚同，“這也太少了吧？上次我們跟南方衛視合作《美食旅行記》，第一年的授權費就1200萬，而且後續的廣告分成我們還能拿一半。馬桶台又不缺錢，怎麼才給這麼點？要不我們賣給彆的電台算了，我記得東方衛視之前還問過其他綜藝的版權呢。”
李文東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劉逸菲的頭發，把她散在臉頰的碎發彆到耳後：“這個還真不行。你也知道，馬桶台的綜藝製作團隊實力有多強。”
“如果我們不把版權賣給他們，以他們的能力，肯定會模仿我們的綜藝做一個新的，到時候不僅會分流我們的觀眾，其他電台也會跟著模仿，我們公司的綜藝就會受到無形的壓力，到時候損失更大。”
“模仿？說白了就是抄襲唄，還說得這麼好聽。”劉逸菲撇了撇嘴，伸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翻了翻裡麵的備忘錄，“那他們打算買哪兩個綜藝的版權啊？不會是想把《好聲音》和《非誠勿擾》都買走吧？”
“不是，他們想要《歌手》和《老豆，去哪》。”
李文東把電腦合上，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轉過身麵對劉逸菲，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也知道，這兩個綜藝的名字都比較普通，他們隨便改個名字，比如把《歌手》改成《音樂人競演現場》，把《爸爸，去哪了》改成《爸爸的旅行日記》，到時候就算我們想告他們抄襲，也很難拿出實質性的證據。”
他歎了口氣，“這次他們肯給1000萬的授權費，其實已經是看在我的麵子上了——要是換了彆的公司，他們說不定還會壓價。”
劉逸菲聽他這麼說，也明白過來其中的利害關係，剛才的不滿漸漸消散了。
她靠回李文東懷裡，手指輕輕捏著他的衣角：“難怪了，原來是這樣。那既然沒辦法，那就授權給他們吧，至少能拿到授權費，還能限製他們不能改核心賽製，總比被他們免費抄襲好。”
她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指針已經指向十一點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我們早點睡吧，我明天還要去其他地方宣傳【超體】呢，美女可不能熬夜，不然明天會水腫的。況且……”
她往李文東懷裡縮了縮，聲音軟了下來，“你不抱著我，我總睡不著。”
李文東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心裡的最後一點顧慮也消失了。他笑了笑，伸手把床頭的落地燈關掉，房間裡頓時暗了下來，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他重新躺下，伸手把劉逸菲緊緊攬在懷裡，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口，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知道了，我們家大美女不能熬夜。睡吧，明天我送你去機場。”
劉逸菲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她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李文東低頭看了眼懷裡熟睡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的輕微風聲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在夜色裡交織成溫馨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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